一代梟雄–美濃之蝮  齋藤道三傳

(網友伊達政宗提供)

齋藤道三,戰國中前期的名將、陰謀家,人稱「美濃之蝮」、下克上時代的最佳例子。原名秀龍,幼名峰丸,又名新九郎;明應三年(1494)生於京都。道三的出身及前半生,一直是諸般說法,根據江戶時代的史書「軍物記」中的記載,道三之父名為松波基宗,是京都守衛的武士,後因應仁之亂,使足利幕府元氣大傷,使基宗因無餉而成為浪人。幼時的道三也因此到京都妙覺寺出家,後來還俗,娶一燈油商奈良屋氏之女,改名山崎屋庄五郎,由於出眾的營商手法,使道三名重一時,後來在妙覺寺的師兄介紹下出仕美濃守護土岐氏。

但最近發現的「六角文書」中的記錄則截然不同,但已受到日本史學界的普遍支持。道三之父名為長井新左衛門尉,是院北面武士松波基宗之子、京都妙覺寺的坊主,還俗後改名松波庄五郎,後來娶一燈油商奈良屋氏之女,改姓山崎屋。由於經常出入美濃的齋藤家,故得到守護代齋藤妙純之家宰長井秀弘的賞識,出仕其家老西村正元之下,改名西村勘九郎。秀弘死後,其子長弘因功賜勘九郎長井姓,遂改名長井新左衛門尉,由於長弘才庸,新左衛門尉得以支配長井家,更與主家平起平坐。天文二年(1533),新左衛門尉死,由其子新九郎(道三)繼之。此為兩者史料開始吻合的地方。

當時的美濃守護土岐氏,已是江河日下,經過「濃州之亂」的父子相殘及「舟田之亂」的重臣鬥爭之後,更是衰弱。之後,土岐氏由被後世稱為「日本三大國持之無器用者」之一的土岐賴藝為第十一代守護,道三因其才而曾被舉薦入仕土岐家,但被重臣土岐盛賴所堅拒,據說是因為盛賴得知道三的狡猾所致。大永三年(1523),在不斷的推舉下,道三終於出仕賴藝,同六年(1526)十二月,道三因立巧而得賴藝賜一妾予道三,並得海西城,為當時土岐家的第一重臣。道三開始了他的盜國大計。

大永七年(1527)八月,道三為了掃除一齊對抗勢力,遂聯合長井利隆以謀反為由,慫恿賴藝出兵五千攻打川手城的盛賴,不久城落,盛賴出走朝倉家。道三於戰後因功加封本巢郡,成為祐向山城主。道三立即進行下一步計劃,藉著與長井利安的對立及爭執,享祿三年(1530)一月十三日,派刺客刺殺利安,並以重臣名義入繼長井家,改名長井利政,並且得到要城稻葉山城為重要根據地。

但長井一族對此非常不滿,更派兵報復,道三立即到大桑城向賴藝求助,不久,在江州守護佐佐木義秀的仲介下和解,道三得以確立其地位;同時道三為了拉攏美濃豪族,於天文二年(1533)二月迎娶東美濃名族明智光繼之女,在實際上,道三已是濃州的三巨頭之一。

道三的勢力不斷膨脹,同時機會更源源不絕而來,天文七年(1538)九月,濃州守護代齋藤利良病死,無子嗣位,賴藝因此立即命道三入繼,正式改名為齋藤秀龍,成為新守護代,為了進一步鞏固地位,道三於翌年擴充稻葉山城,加強防守力量,成為在當時戰國其中一座堅城。

由於道三的力量不斷上升,逐漸威脅主家土岐氏,天文十年(1541),賴藝之重臣藝重起來反抗道三,但由於道三一早廣結周邊諸族,最後由織田信秀、佐佐木定賴及朝倉義景出面仲介,最後和解,道三並於常在寺出家,正名為道三入道。但道三於事後明白到土岐一族對其計畫是極大的阻礙,於是道三開始清除土岐氏的血脈,以毒殺、暗殺的方式把賴藝的諸子、近族殺盡。天文十一年(1542),道三終向賴藝下手,道三起兵突攻主城大桑城,賴藝於毫無防範之下,被打敗出降,被道三流放,最後投靠織田信秀,從此,道三被稱為「美濃之蝮」近鄰大名無不震畏。

但道三的盜國大計在成功之際面臨挑戰,天文十三年(1544),朝倉義景及織田信秀在賴藝的請求下聯兵攻打美濃,但被道三打敗,最後和解,道三歸還川手城與大桑城予賴藝。但道三於天文十三年(1547)九月破壞和議出兵攻打盛賴及賴藝,信秀得知後立刻集結聯軍一萬包圍稻葉山,但卻被道三奇襲而大敗,道三藉機追討,織田勢損失慘重,估秀弟信康等大將被討死;勝利的道三也打敗盛賴、賴藝二人,盛賴自刃,而賴藝再次被流放,道三因此成為了真正的濃州霸主。

天文十七年(1548),道三決家退居第二線,打算由長子義龍為家督,但由於人心不穩,加上義龍及道三之間的關係漸惡,加上義龍一直懷疑自己是否土岐一脈,故道三打算廢嫡,改立幼子孫四郎,但始終猶豫不決。

天文十八年(1549),道三對於信秀的敵對關係,希望得到緩和,加上得知其子為「尾張大傻瓜」的信長,暗自計畫陰謀,與信秀以聯姻而和解,以其女歸蝶嫁與信長,並道「若信長果真如其名,汝可殺之」,但歸蝶道「若夫君乃大才,歸蝶或與夫君殺父!」最後歸蝶終於嫁到織田家。

歸蝶嫁入織田家後,道三過著半隱居的生活,天文二十二年(1553),道三突然決定與新為家督的信長於富田正德寺見面,計畫如果信長真的是傻瓜,則就地格殺。道三故意早到,並走到附近民家等待信長的到來,不久信長帶鐵砲隊及長槍隊各五百人赴會,身穿一貫的奇裝異服,道三見後大為開心,並曾道「嗚呼!此子真無用矣!」但到了正德寺之後,道三大為震驚,信長以端莊禮服等待道三,令道三佩服不已,據說道三在是次會見中,常稱信長為「賢婿」、「愛婿」,更在會後與重臣說:「嗚呼!我兒只配為上總介(信長)拉馬為奴矣!」可見道三對信長評價之高。

回到美濃後,面對無能的長子,道三終於決定讓幼子孫四郎為新家督,義龍得知後決定先下手為強,弘治元年(1555),義龍召孫四郎到稻葉山城,並藉機把他殺死。當時正出外打獵的道三得知後,立即回鷲山集結三千人防守,但義龍糾結一萬大軍,以土岐正嫡的名義宣戰,並與道三方對峙。

弘治二年(1556)四月十九日,道三寫下遺書,當中連同美濃讓國狀並寫道「舊之惡果今報矣,明日之戰將五體不全,戰死或不是錯誤,或許有我最後的住處,但在哪裡?」而讓國狀中寫道「美濃一國現由織田上總介所有,信長得此讓狀,必需遣兵渡此」,之後的四月二十日,道三率兵與義龍大戰於長良川,信長得訊後立即出兵營救,但由於兵力過於懸殊,道三方迅速潰敗,道三也被義龍方的大將小牧道家討死,並得首級,被稱為日本三大梟雄之一的「美濃蝮蛇」齋藤道三在成功謀奪主家的不久,也終於成為下一個下克上的受害者,享年六十三歲,葬於長良福光寺旁的首塚。不久之後,其子義龍死,由其孫龍興為家督,但最終被道三的「賢婿」信長所打敗,奪得美濃,為日後的天下布武成功踏出新一步,齋藤家就此滅亡,可能這就是道三的最後詭詐吧。

德川四天王系列–剛毅武勇之大將  神原康政傳

(網友伊達政宗提供)

神原康政

神原氏家紋
 

神原康政,戰國中後期名將,德川四天王、德川三傑之一,人稱「剛毅大將」。天文十七年(1548)生於三河上野城,神原長政次男,母親為道家氏之女;幼名龜丸(於龜),通稱小平太,與本多忠勝同年生,被人合稱為「德川雙壁之猛將」。

康政出生時,父親長政臣屬於上野城城主酒井忠尚(酒井忠次之兄),但由於忠尚與松平廣忠(家康父)不和,故兩家因此對立抗戰,康政的童年在上野城渡過,不久成為忠尚的侍童。另一方面,松平廣忠被屬下刺殺,松平家迅即陷入危機,野心勃勃的今川義元立即以廣忠長男竹千代為人質,三河岡崎被今川氏「接管」。永祿三年(1560),今川義元見時機成熟,遂起兵上洛,號令全日本,但在五月十九日,在尾張桶狹間,被織田信長奇襲身亡,今川家也因此頓時不安。由於新當主氏真無能,與其他反今川的諸勢力一樣,松平元康(家康)決定起兵反倒氏真,然而氏真以為回送岡崎城可拉攏元康,可是卻增加元康反抗的決心。同年末,家康宣布重整三河,重招三河舊臣,不久來到大樹寺與酒井忠尚會談,康政與父親長政陪侍;在會談中,家康看到當時十三歲的康政,說康政「氣量不凡」,並請求忠尚的同意之下,收康政為近侍,正式改名小平太,從此開始了康政的征戰一生。

康政在會談後隨家康到岡崎,並認識了當時同樣是十三歲的本多忠勝,永祿四年(1561),家康出戰攻打今川氏守將小原鎮賓,是戰中,康政只在家康身旁侍候,並未出戰。康政的初陣在兩年後,即永祿六年(1563),由於家康重整三河過急,最終引發三河國人的一向一揆(三河一向一揆之亂),其中發起叛亂的,是康政的前主上酒井忠尚,由於熟知地利,康政受家康之命出陣鎮壓,並與忠勝一同為先鋒,迅速在上野合戰中打敗亂軍,因此立下大功,被家康稱讚,並得到高度的評價,更受領家康的「康」字,元服後改名「康政」。初戰立功的康政並未因家康的稱讚而自誇,永祿七年(1564),康政與忠勝及鳥居元忠同為先鋒,攻打今川氏在三河的另一要城吉田城,並且成功落城,之後先後協助攻下田原等城,最終完成家康統一三河的目標,由於康政在諸戰中都有立功,故在永祿九年(1566)起,被晉升為松平(德川)家軍團的侍大將。永祿十二年(1569)十二月,家康再次起兵,攻打遠江掛川城,康政於三河率水軍於掛川附近登陸,與家康軍形成陸海包圍,迫使氏真投降,但由於守將朝比奈泰朝奮戰不懈,最終形成拉鋸戰,正在此時,等候機會的武田信玄在甲斐出兵遠江,家康得知後,只好與氏真立即議和,最後掛川城落。不久,家康再出兵天方城、曳馬野及高天神(第一次)諸城,康政與忠勝在諸戰中共同出兵,終於基本上統一遠江,康政更與忠勝成為好友。

反今川氏後,家康便與童年時的好友織田信長親好,並於永祿五年(1562)一月於清洲城訂立著名的「清洲會盟」,並表達共同進退的立場。正當家康努力於三河攻略時,信長也竭力於上洛,先後與武田信玄及淺井長政聯姻,元龜元年(1570)五月,織田勢出兵越前朝倉義景,正當萬事順利之時,妹婿淺井長政卻寑返到朝倉氏,迫使信長撤退。當時家康及康政不久接到信長的出兵要求,最終在六月二十八日爆發著名的姊川合戰。織田.德川聯軍二萬五千人與朝倉.淺井聯軍共一萬五千人於姊川南北對峙,二十八日黎明,兩軍佈陣後開始交戰,朝倉勢以一萬人與只有五千人的家康軍大戰,由於兵力相差一倍,使德川勢陷入逆境,有見及此,家康接納康政的建議,並命康政分兵沿下游迂迴渡姊川突襲,正在作戰的朝倉勢不知情況,仍然猛攻德川勢,由於熟於野戰,康政成功率小隊渡過姊川,並突然出現在朝倉景健及前波新八郎本陣的左面,景健勢及前波勢頓時不知所措,康政立即下令突襲,使朝倉勢立即大亂,加上本多忠勝打敗朝倉大將真崎直隆,使朝倉勢面臨崩潰的危機,與此同時,由美濃趕來援助的稻葉一鐵、氏家卜全突襲淺井長政的側翼,使已開始疲於奔命的淺井勢更見敗跡,最後姊川之戰結束,朝倉.淺井聯軍大敗。是戰中,康政率小隊作戰,並因此在混戰中負傷,事後家康予以問候,但在此戰中,康政的能力被德川家所承認及讚賞,也得到了信長的讚賞,因此,康政之名開始被廣傳。

姊川之戰後,家康回到三河,與此同時,武田信玄鑑於家康與上杉謙信聯絡,並準備夾攻武田,再加上要完成上洛大業,故於元龜三年(1572)出兵,攻打遠江、三河,由於兵力懸殊,家康也只好盡力一戰,最終在三方原之戰大敗而回,家康逃向岡崎城,作為先鋒的康政協助忠勝率殘兵阻擋武田勢的攻擊,以換取時間使家康平安回到岡崎,不久先行撤回。正當德川家面臨滅亡之時,信玄因中鎗受傷,被迫暫緩行軍,最後因此病死,武田勢秘不發喪退回甲斐。

不久信玄的死訊正式公告,家康為此感到高興,之後派康政等出兵攻打遠江犬居城,收復武田氏所佔領的舊地。天正元年(1573)武田氏新家主勝賴出兵,準備收復被家康奪去的舊領,當中包括長篠城,在包圍半年後,康政與忠勝、鳥居元忠等出兵救援,並成功擊退武田勢。天正三年(1575)五月,信長與家康一同出兵攻打武田勝賴,十五日,與勝賴談判不果後,兩軍於到達設樂原,二十日夜,由於受到酒井忠次的夜襲,二十一日武田、織田.德川軍於設樂原佈陣,不久由大久保隊與山縣隊衝突開始了著名的「長篠會戰」。由於信長早已佈置火槍隊於馬棚之後,武田軍衝進時,受到火槍隊的猛烈攻擊,馬場信房、山縣昌景等先後戰死,另一方面﹐康政與敵大將真田信綱於右翼大戰,康政雖然奮戰,但取不到優勢,卻有不少家臣部下戰死,在康政的指揮,終於擊敗信綱,斬取首級十餘個,自身雖因此負傷,但卻換來慘勝,動搖武田的左翼,不久,內藤昌信在保證勝賴安全撤走後,便率百餘名殘兵與康政、忠勝及大須賀康高拼死一戰,最後被刺死,長篠之戰就此以武田軍全軍覆沒作為結束。大戰後,康政的英勇作戰,受到家康及信長的讚賞。

長篠之戰後,武田的精兵基本上已全葬身在設樂原中,武田家因此陷入衰弱,德川家康派兵連陷多個主城,武田.德川之間的形勢逐漸逆轉,但與此同時,德川家中卻出現了危機,天正七年(1579),家康妻築山殿與長男信康被指與武田勝賴私通,在信長的下令下,信康與築山殿先後自盡,康政的兄長清政乃是信康的家臣,當信康自刃後,清政自請放棄家督之位,最後在家康的命令下,康政成為新一代家督。天正八年(1580),家康再次出兵,攻打高天神城(第二次高天神城之戰),康政與忠勝等為先鋒攻打,由於高天神城已被家康軍包圍,加上井伊直政斷水源的策略下,高天神城被攻陷只是時間問題。三月二十二日,康政、忠勝及鳥居元忠作為先鋒,搶先攻入高天神城,最後守將之一的岡部元信被殺,另一守將橫田尹松被迫突圍,高天神城陷落,康政得首級十餘。天正十年(1582)二月,德川家康聯同織田信忠出兵,準備殲滅武田勝賴,二十日,康政與忠勝等協助瀧川一益及織田信忠攻陷田中城,三月十一日,走投無路的武田勝賴與及長男信勝等於天目山自刃,源氏名流出身的武田氏正式滅亡。武田氏滅亡後,家康積極兼併武田的舊領,向信濃進軍。

由於東海道最大的敵人已被翦除,家康於同年五月應信長之邀先到安土城,再上京都與信長會面,不久轉到界地,康政也有隨行。六月,正要到山陽道的信長,於二日停駐本能寺之時,突被大將明智光秀的大軍襲擊,最後不敵自焚而死,及後長男信忠也於二條城戰死。收到消息的家康大感震驚,更有自刃的主限,但在一眾將士的支持及勸阻下,終於在眾人,包括康政的保護下經伊賀於同年末回到三河。回到三河後,家康收到光秀已被羽柴秀吉於六月十三日的山崎合戰中被打敗,後被鄉民所殺。家康因此改以甲州、信州攻略,並準備重組武田的赤備隊,對於由誰作為招士者,在會議中成為激辯的話題,當家康有意予井伊直政之時,康政說:「剛元服之小僧何能令武田舊臣招至我家之下,並加以約束?小平太願當此重任,也相信能完成此事,否則會為此悔恨!」正當會議氣氛越發緊張時,首席家老酒井忠次說:「投降的人應被照顧,不應強之而行!」這才令康政平定;但康政與直政的關係並不如好。

天正十一年(1583)六月,氣勢凌人的羽柴秀吉於賤岳合戰中打敗柴田勝家,消除奪取織田家的最大障礙。同時,織田信長次男信雄要求家康出兵討伐羽柴秀吉,最後家康以信長盟友的名義與信雄合共三萬人出兵,於天正十二年(1584)與羽柴勢的十萬大軍大戰,爆發著名的「小牧.長久手之戰」,當時秀吉利用外交技巧,不斷以書信拉攏其他大名出戰同討家康,如高山(左近)重友等,秀吉也希望能盡快完結戰事,得知秀吉的「書信戰術」後,康政也不甘示弱,於戰事前撰寫了著名的「小牧之繳文」:

「秀吉本為下賤出身之人,後得信長公之寵遇而受大國領土,身分即被提高,如此天之高、海之深之殊恩,應當知恩圖報,然而在本能寺之變後,秀吉忘掉信長公之大恩,反之把其主公之子孫趕盡殺絕,並奪吞主公之領土。如此不忠不義之為,人神共憤!我主家康公與信長公已為舊交,即使兵力不足,仍以盟友之誼與信雄公討伐敵人,誓把逆賊秀吉討殺,以安我國人之心,平息天人之怨!」

康政的繳文一出,並傳到秀吉的本陣,秀吉看到之後大怒,並大嚷:「此豈我太甚耶!」,下令立即出擊。在小牧長久手之戰中,池田恒興等主張奇襲三河,家康的後方,秀吉接納提議,不久總大將三好(羽柴)秀次率兵與池田及森長可出兵到三河,康政同時建議家康移到彈正山,以便觀察敵方動向,不久家康與康政發現正趕向三河的羽柴隊,康政立即率兵四千五百人於郊外,近岡崎附近施予反奇襲,再加上家康本陣的九千五百多人,令別動隊來一個措手不及,後來井伊直政的赤備隊也趕來截擊,最後森長可被康政隊全殲,森長可被討死,池田隊也因森隊的壞滅而動搖,最後被赤備隊大敗,池田恒興及長男元助也被討死,三好秀次隊及堀秀政隊也被康政隊狙擊,但最後仍可向尾張逃逸,不久康政趕到與秀吉軍共三萬多人對戰,康政立即大叫:「秀吉只為野人之後,只配為人前拉馬矣,何足懼哉?」德川軍因此士氣大振,相反秀吉軍在繳文之下,再加上如此打擊,士氣開始低落,秀吉聽到康政之言後,再加上繳文的羞辱,憤怒地下令:「任何人能得那小子,不理生死,可得十萬石為酬!」,康政因此聲名大噪,名震天下。雖然有十萬石為酬,但仍未能有多大的進展,不久,兩軍陷於對峙,秀吉為了挑釁家康出戰,再加上之前康政的恥辱,突然在陣前脫去褲子,露出屁股,又向家康本陣大叫道:「敵大將之屁股在此,汝等更待何時?」一剎那之間,家康軍在康政等人的指揮下,用火槍向著秀吉射擊,又叫:「誓討忘卻信長公大恩之逆賊!令吾等後代以此為榮!」秀吉並未受傷,反而悠然下馬,並笑道:「無事足懼,勢將奪得天下之天下人,竟怕火槍嗎?」不久,秀吉決定退兵,小牧.長久手之戰終於結束,不久家康轉攻瀧川一益及九鬼嘉隆,成功把二人擊退,由於織田信雄與秀吉已定和議,最後家康於十一月二十一日回兵濱松,十二月與秀吉議和。由於在小牧.長久手之戰立下大功,加上秀吉的「十萬石之酬」,使康政驟然名知於全國,連秀吉的親將加藤清正也慕其勇武,在日後的侵朝之戰,借用康政的「無」字旗,家康也為此在軍議中特加讚賞,可見康政在此戰中所發揮的功效之重要。

天正十四年(1585),秀吉與家康正式議和,家康迎娶秀吉之妹旭姬,同時把大政所作為人質,交付家康照顧,另一方面,家康也把次男於義丸交付秀吉為養子。康政因為姻親役使而到了大阪城迎旭姬回岡崎,從中被秀吉召見康政,為康政在小牧.長久手之戰的勇敢表現大加讚賞,更稱讚康政撰寫的繳文言辭雄偉,康政回答說:「小牧之戰只想盡力作戰,不作他想,至今,對三河殿家康對康政之恩義,深感五內而不移!」故此,秀吉特上請天皇,賜康政敘任從五位下式部大輔(後再加侍從),臨別之時,更再一次稱讚康政為「剛毅勇武之大將」。

與家康議和後,秀吉進兵直指九州、四國;同時,家康也專注於信濃及甲斐的開闢,內政上又以墾荒、檢地為主。天正十七年(1589),九州的霸主島津氏在高城之戰後宣布降服,基本完成統一大業,只有關東的北條氏及奧州未定。天正十八年(1590),由於北條氏政父子未有表示臣服,秀吉終於下令出兵二十萬圍攻小田原,康政隨家康出征,由於由井伊直政作為先鋒,故康政奉命率兵攻打八王子城及伊豆山中城,七月初,康政回軍,不久小田原城在氏直表達降意後開城,康政與片桐且元及協阪安治進入小田原城查收,七月十三日,秀吉進入小田原城,並進行論功行賞,康政被賜佐倉城二萬石。北條氏滅亡後,天正十九年(1591),奧州在九戶政實之亂平定後,天下一統,家康被移封關八州,康政與忠勝等三河臣將都對於大為不滿,但由於家康主意已決,最後康政等人隨家康到關八州,不久,家康進行分封,康政受封上野館林城十萬石,同時,文祿元年(1592),家康把嫡男秀忠託付於康政,並對秀忠說:「軍事之事,可請示康政,此萬事不誤!」

同年,秀吉發動侵朝戰役(文祿.慶長之役),由於家康未需出戰,故為後來的大事奪得休養生息的機會。由於侵朝進展不果,加上明軍在外支援朝鮮,秀吉「假道入明」的夢想頓成泡影,慶長三年(1598)八月十八日,秀吉薨於伏見城,侵朝大軍也因此回到日本。但在秀吉死後,德川家康與石田三成的對立表面化,而另一方面,與三成等文治派對立的還有加藤清正等七人的武斷派,在前田利家的斡旋下,雙方仍未有太大的衝突。但在慶長四年(1599)閏三月三日,利家也病死,先前的對立立即爆發起來,但在家康的仲介下,三成最終幸免於難,只有於佐和山城隱居;與此同時,宇喜多家發生騷動,由於秀家的正室豪姬(利家之女、秀吉養女)的揮霍及秀家的管理不善,終令一眾老臣不滿,並與少壯的文治派對立,與秀家友好的大谷吉繼出面斡旋,而吉繼也請當時在伏見的康政一同出面化解,但老臣堅決不讓,而另一方面,正煽動反秀家派的家康為康政突然介入此事表達不滿,雖然康政再三要求,但家康勒令康政回館林城,最後化解不成,一眾老臣最後因此出走,成為宇喜多軍在關原之戰戰力不足的主要原因。

由於三成失勢,家康迅即控制大阪,並且拉攏其他強大大名,更藉機出兵上杉,迫使上杉景勝臣服,但由於石田三成在主城起兵,家康最終回軍與三成一戰,同時,家康命康政陪同嫡男秀忠率三萬人由中山道到關原。九月五日,秀忠等到達真田昌幸的上田城,康政主張「不用作戰,直接招降」,但由於受昌幸的玩弄,秀忠不理眾人的反對,決意攻打上田城,但卻被打敗,康政與本多忠政等勸秀忠先趕赴關原為要,最後秀忠決定繞道,於十三日到達下諏訪,但家康已到達岐阜,十五日,關原之戰爆發,最終秀忠趕不及出戰,關原之戰勝利後,秀忠要求謁見家康,但家康怒然拒絕,最後在康政陪同下,秀忠、康政與家康見面,康政為秀忠解釋說:「關原之戰是重要一戰,秀忠殿下遲到,實是無從推諉,但主公的信使因木曾川河水上漲而未能及時通知我們關於主公的動向,如主公能早一日派出信使,或者不會如此!」(但史家發現,家康的信使於九日順利到達小諸,但家康並未有調查),康政見家康未能完全息怒,再道:「然而,作為秀忠殿下的監護人,康政未有向秀忠殿下進諫,實為不當,責任實在康政也,我願一力承擔。」家康聽到後才平息怒氣,再加上本多正純的斡旋,最終家康原諒秀忠,事後秀忠對於康政的幫助深感感動,秀忠更對康政說:「只要德川家一日還在,汝家必不滅亡!」關原之戰後,康政等負責東軍的論功行賞及進行計算。

關原之戰勝利後,天下實在德川家康之手中,故家康開始進行重臣的分封,對於康政,家康主張改封康政到水戶二十萬石,但康政回答:「水戶離江戶三十里,而館林只離江戶僅十多里,如江戶有危險,我在館林,則可一日內趕到協助主公!」以此婉拒;後來家康在慶長七年(1602)稱大將軍後,有意請康政出任幕府老中一職,但由於當時康政等武臣與本多正信、正純父子對立,為免引起衝突(也有說是對家康倚重文治派的不滿),對家康說:「老臣爭權乃亡國之兆也!」而拒絕了,不久康政開始穩居,但卻一直受到疾病的威脅,慶長十一年(1606)二月,康政因直腸癌惡化,二代將軍秀忠為康政請來最好的醫師都回救乏力,五月十四日,康政於館林城病逝,享年五十九歲,法名「養林院殿上譽見向大禪定門」葬於館林善導寺。康政死後,家督之位由三男康勝繼立,但由於康勝死後無嗣,故家督由康政長男(過繼到大須賀)忠政之子忠次繼立,被獲賜姓松平,之後藩主被改封到陸奧白河、播磨姬路、越後村上、越後高田,最後回到姬路城,直至藩末。

神原康政作為一個武將,在戰場上指揮是非常著名的,曾受家康的讚許,勇猛之外,在內政上也是一個能手,在入主館林後,把從前的建設發展擴建,包括把館林城擴建,另外又整備城下町,發展城下町,成為當時北關東其中一個繁榮的城,另外康政又復興寺社,修築利根川及渡良瀨川的堤堰,另一方面,又整頓藩內的道路網,令館林成為北關東的道路中樞,康政的貢獻是不容置疑的,故在大正四年(1915),大正天皇下令追贈康政正四位。

過去,對於康政的評價,都比較其他三天王為低,但其實康政的角色及貢獻都不下於酒井忠次、本多忠勝及井伊直政,除了上述的內政能力外,康政也是一個外交能力,如忠次(對織田家)及直政(對武田家)般,康政也是德川家的外交役使,近來發現一封由康政轉予上杉謙信的外交書信,足而證明此點。家康曾評康政:「剛毅、氣量不凡,而且人品尤高!」對康政來說,或者是最好的評價吧。

神原康政軍旗

神原康政馬印

德川四天王系列–德川家的家老  酒井忠次傳

(網友伊達政宗提供)

酒井氏家紋
 酒井忠次,戰國中後期名將,德川四天王之首,與石川數正被時人稱為「德川二之重臣」、「德川天下之元老功臣」。大永七年(1527)生於三河,酒井忠親之次男,幼名小五郎,通稱小平次。
當時的松平家,正值「中興之主」清康的時代,與今川及織田仍能維持,但在天文四年(1535)十二月,織田信秀與清康交戰,但在「守山崩之變」中被家臣阿部彌七郎所殺,家中頓時變得風聲鶴唳,家督由清康長男廣忠(十二歲)繼位。忠次跟隨父親侍於廣忠,但由於廣忠能力不高,加上織田信秀及今川義元的侵迫,松平家的情況更加不妙,為此,廣忠被迫把長男竹千代(家康)送到今川氏,但卻被親織田的戶田康光搶到織田家,但不久回送到今川家。忠次於當時正為廣忠的近侍之一,天文十一年(1542),忠次正式出仕於廣忠。但在天文十八年(1549)三月六日,廣忠被織田家佐久間全孝的刺客所殺,松平家在家督被殺,幼主作脅迫為人質之下,終於岡崎城被今川義元「接管」,忠次父親忠親及其他老臣只好受今川的控制;而忠次則在當時獨自到駿河接觸竹千代,並且留下為他的側近,為竹千代保護及照顧,也與竹千代共嚐苦與樂,難怪家康曾說:「如無小平次,我不可能在駿府渡過!」,後來更讚揚忠次為「三河武士之鏡」。

弘治二年(1556),織田信長乘機派柴田勝家入侵三河,忠次奉命趕回三河對抗,並成功多次擊退柴田的攻擊,最後更擊傷勝家,迫使織田勢撤退,使三河幸免於難外,忠次也因此名聲漸響。永祿三年(1560),雄霸東海道三國的義元終於起兵上洛,忠次隨元康擔任先鋒,五月十九日,元康率兵一千進攻由佐久間盛重守衛的丸根砦,忠次奉命進攻,在不斷的攻擊下,丸根陷落,佐久間盛重被討死,忠次再一次立下大功。但在同日,義元在桶狹間被織田信長奇襲殺害,收到消息的元康立即撤兵,並派石川數正與信長表達和睦的訴求,信長也立即同意。

對於在義元死後,松平家為此陷入意見分歧的局面,忠次兄忠尚力主親今川,並說:「我家與織田家三代交惡對敵,豈可與之同盟?」正當元康為此感到不知所措時,忠次反駁道:「主公,貓(氏真)與虎(信長),哪一個我們應該結盟,是非常值得考慮的問題。」並且力勸元康親向信長,最後元康也接納忠次的意見,同時由於得回岡崎城,元康更加有決心於獨立,並於永祿五年(1562)與信長在清洲城訂下「清洲會盟」,獨立後的元康論功行賞,選任忠次為松平家家老(石川數正同),但由於忠尚與家康的立場對立,故忠尚出奔,回到上野城,忠次因此繼承家督(分支)之位。

有見於氏真的暗弱,家康有意於擴大勢力,但先得把三河統一及整頓領內諸事務,因此家康開始一系列的改革,但卻因此引起寺社及土豪的不滿,終於在永祿六年(1563)爆發著名的「三河一向一揆」,由於信仰關係,不少松平家臣也離開了松平家,其中一個就是忠次兄忠尚,為此,忠次力求家康請得攻打忠尚的任命,終於攻下上野城,忠尚逃奔至駿河,另外在本多忠勝、神原康政等的協助下,一揆終於被鎮壓下來,使西三河的體系終於被統一。由於有功,忠次受到家康的讚揚,同時屬意把叔母碓井姬(光樹夫人)許配予忠次,換言之,是把忠次與家康的關係進一步拉近,成為松平家的外戚眾,忠次的地位已更高於數正。

本領安穩後,家康開始進行統一三河的戰爭,永祿七年(1564),家康出兵攻打由今川氏真控制的三河諸城,六月,忠次奉命出擊東三河吉田城,與忠勝及康政出兵,發動猛烈攻擊,守將小原鎮實雖頑抗,但忠次向家康主張勸小原離開,以求無血開城,最後家康同意,同時吉田城也開城,達致無血開城的目標,家康為此嘉許忠次,並命忠次為吉田城主,主力於東三河的防務,同時,家康把忠次與數正命為東三河軍團的軍團長,與數正的西三河軍團成為松平家的主要重臣。之後諸戰,忠次也出兵協助,最後終於把三河統一。

與此同時,織田信長於天下布武之路也如火如荼,成功兼併得美濃後,信長成功上洛,並利用聯姻政策拉攏淺井及武田,但在元龜元年(1570),由於淺井長政寑返,使得信長撤退,同年六月,信長聯絡家康出兵討擊朝倉.淺井聯軍,二十八日,忠次與家康率兵五千到達姊川,忠次被命為第一陣,戰爭開始後,由於兵數相差,使得德川勢陷入困境,雖然忠次指揮第一陣拼抗,但也沒有什麼進展,與此同時,神原康政主張迂迴突擊,家康為此感到猶豫,但忠次也力主支持,說:「小平太之建議為上策,不去為遲矣!」家康因此也接納了,不久,康政成功奇襲朝倉隊,間接使朝倉勢崩潰,加上織田勢擊潰淺井隊,最終,織田.德川聯軍取得「姊川會戰」的勝利。

姊川會戰的成功,未有對德川家有什麼大好處,反而要迎來另一個更強大的敵人—武田信玄。元龜二年(1571),信玄開始出兵上洛,同年三月,武田勢乘進侵遠江的威勢,入侵三河,並攻打吉田城,忠次率兵準備在半路伏擊,但由於兵力懸殊,忠次勢二千人死傷,因此,忠次率餘兵回吉田城籠城,同時請家康援兵相助,當援軍到詊後,信玄已命令大軍掠奪軍需品後退回甲斐。但德川的噩夢還未完結,翌年十二月,信玄出兵再攻三河,忠次奉命為德川右翼,但在三方原之戰中,家康軍大敗潰散,人人驚慌失措,為了振奮人心,忠次回到岡崎後,上到城樓上,奏打太鼓,當時人心不安的德川軍聽到太鼓之聲後,也漸漸平復下來,並且慢慢重整於岡崎城,這就是著名的「酒井之太鼓」的故事。家康在康政及忠勝的幫助下回到岡崎,但由於被武田軍勢及狙擊而版嚇至失禁大便,而且面有懼色,忠次見到後大笑道:「主公可真被信玄嚇至失禁了嗎?」頓時失措的家康聽到後駁說道:「此乃燒焦的味噌也!」後世史家認為忠次是為了令家康鎮定而故意嘲弄他,也有史家認為忠次能大膽取笑家康而不被責怪,可見忠次與家康的關係已不是一般的君臣而已。正當德川家危在旦夕時,信玄卻因急病(另有被鎗傷說)而被迫撤退,不久身亡,德川家幸而逃過一劫,雖然忠次未有如忠勝、康政等阻擋敵軍,但他的功勞,不比阻擋敵軍低,可說是更勝一籌。

由於武田信玄一死,家康立即派兵佔回被武田搶去的諸城。另一方面,勝賴繼為家督,並出兵企圖佔回長篠城,因此雙方再起衝突,由於守將鳥居強右衛門力守,武田軍未能有太大的進展,與此同時,家康與信長也正式出兵討伐武田勝賴。天正三年(1575)五月,終於爆發了著名的「長篠之戰」,織田.德川聯軍共三萬八千人(有人說實只有一萬七千人)到達設樂原與武田勝賴決戰,五月二十日,織田信長及德川家康展開軍議,對於如何對付武田軍,忠次主張出分隊迂迴到達武田軍的後方鳶巢山,打擊武田的士氣。但信長聽到後大罵道:「我等大軍也,焉能用如此小軍之計!?」眾人曾因此大聲嘲笑忠次為鼠輩,但在當晚,信長與家康召回忠次,並說:「今日之事乃事非得已,望你原諒,只因對武田一戰,事關重大,恐怕有所洩漏,只好如此,汝之計策則為上策…」,「現分派五百鎗兵,二千步卒予你及金森長近,立即出擊!」忠次領命後與長男家次及金森長近率分隊渡豐川,沿大入川、吉川,越過松山到達天神山城,近鳶巢山,並且利用狼煙及忍者的協助下,成功發動突襲,勝賴得知後大為震怒,但武田軍已因此士氣大散,最後武田勝賴在盛怒之下決定出兵設樂原,最後全軍覆沒。戰後,信長與家康召開軍評議,信長說:「今日之戰,乃三千火槍與酒井殿之功也!」對忠次大加讚賞。

長篠之戰令德川家大加增強,反之武田氏從此不振,為此,家康出兵進侵武田,並取到大大進展,但與此同時,德川家發生一事,天正七年(1579)六月,家康正室築山殿與長男信康被信長之女德姬(信康之妻)指與武田勝賴通敵,六月十六日,忠次到達安土城,信長向忠次質問此事,此後,信長命信康與築山殿切腹自刃,面對兩難局面的家康據傳曾責備忠次未有解釋,但無論如何,信康最後於二十九日自刃。失去愛子的家康,仍著力於討侵武田勝賴,忠次也有出兵協助,天正九年(1581)的第二次高天神城之戰,成為另一關鍵之戰,翌年初的田原之戰,終於令武田家走入絕路,最後,大勢已去的勝賴於天目山自刃,武田家因此滅亡,事後,忠次因功被家康加封信濃十二郡的領地。

武田滅亡後,家康忙於整頓及繼續侵佔武田舊領之中,與此同時,因武田氏滅亡而大喜的信長邀請家康上洛,忠次與忠勝等也隨同上路,但在六月二日,信長身死本能寺,震驚的家康為此而沮喪,忠次對家康說:「當前之要務乃逃回三河以保安全,主公不可再遲疑!」最後忠次等保護家康經伊賀越回到三河,但同時,羽柴秀吉因在山崎合戰打敗明智光秀,使得一時天下聞名,加上在翌年的賤岳之戰消滅柴田勝家,成功奪取織田天下,氣勢一時無量。未能為信長報仇的家康唯有主力向東及信濃,為了拉攏武田舊臣,家康命井伊直政入甲斐招攬,但在招文中,忠次認為「武田信玄家法不復存在!」一句對武田舊臣會有反效果,最後向家康主張,改為「以後武田信玄家法將由德川氏所繼承…」,最後家康成功招攬一百七十多人,忠次的幫助不下於直政。但與此同時,家康與北條氏政父子因甲斐而引起爭端,並於同年中兵戎相見,在若神子對峙,為免令秀吉漁翁得利,忠次居中斡旋,最後家康把庶女督姬嫁與氏直,並由忠次及直政出使小田原,見面中,氏政以忠次「大才之將」,贈予名刀「一文字貞宗」。

拉攏北條後,家康注意力回到羽柴秀吉身上,由於秀吉立信長之孫三法師(秀信)為繼嫡,引起次男信雄的不滿,並與家康於天正十二年(1584)出兵迎擊羽柴秀吉,引發起關鍵性的「小牧.長久手之戰」,秀吉發兵十萬,與家康.信雄聯軍三萬多人對戰。三月十七日,羽柴勢先鋒森長可率兵三千與忠次隊及奧平信昌隊(五千)於羽黑對戰(羽黑之戰、小牧.長久手之戰前哨戰),最後森長可大敗,退到犬山城,三月二十九日,大戰正式展開,及至四月九日,秀吉派出別動隊意圖突襲家康在三河的後方,但被家康等發覺,頓時進行反突襲,忠次率兵與池田元助大戰,不久元助隊大敗被殲,元助被討死,間接令到別動隊崩潰,最後大敗而回,最終小牧.長久手之戰以家康.信雄軍勝利而結束,秀吉衡量得失後,先後與信雄與家康議和;事後家康論功行賞,並對忠次說:「國家之安危一日在,必要倚靠汝之計策以平定也!」

成功保住領地並迫使秀吉議和後,家康便繼續擴張領土,石高更增至二百萬石,成為東國第二大領國大名(北條後)。天正十四年(1586)十月,秀吉命家康上洛回應議和,忠次隨家康上洛面見秀吉,並獲敘任從四位下左衛門督,更獲秀吉厚賜在京的櫻井屋敷及近江一郡共一千石的領地。回到三河後,忠次正式把家督之位讓予長男家次,正式出家隱居,法號「一智」。之後家次代替父親隨家康於天正十八年(1590)出征小田原北條,戰後家康被秀吉改封到關東,家次與忠次被改封到下總碓井三萬石,(後來增至高崎五萬石)遠低於其餘三天王,為此,家中曾引起爭論,直政、康政及忠勝都要求家康增加家次的領地,但家康未有理會。

晚年的忠次患上眼疾而雙目失明,有一次,家康探望忠次時,忠次把家次托付予家康,並向家康要求增加家次的石高,最後家康答應了。之後德川家的大小事務,忠次都未有再過問,但據傳家康曾向忠次問津平定天下之計。慶長元年(1596)十月二十八日,忠次於京都櫻屋邸中病逝,享年七十歲,葬於京都知恩院,法名「天譽高月緣心先求院」,結束其大智大勇的人生。忠次死後,家次出掌家督,並在後來的大阪之陣(慶長十九年至元和元、1614-15)出戰,因有功而被加封到越後高田十萬石,不久轉到信濃松代、出羽庄內(十四萬石、忠次長孫忠勝時)直到藩末,戊申戰爭時,十二代藩主忠寶加入奧羽越列藩同盟,對抗天皇新軍,更成為盟內中中心成員藩,但在激戰後大敗,被送到東京,最後庄內藩也被廢藩置縣。

酒井忠次作為德川家資歷最高的家臣之一,為德川家立下不少功勞,當石川數正出奔後,更成為家中第一家老,除了戰功無數外,同時也在行政、外交上也有優異的表現,但他的一生卻受到「岡崎信康之死」而蒙上污點。

信康之死,一直為史家努力研究的話題之一。至今已有超過五個的說法,甚中有對於信康的死因與忠次的關係,江戶時代多以「酒井忠次陰謀論」解釋,後世名作家司馬遼太郎也引用這一論點,所謂的陰謀論就是指忠次等老臣因信康粗暴而感到不滿,故當信長責問時未有為之解釋,所以事後家康對忠次漸漸疏遠,至於入主關東時,家次的石高這麼少也以此來理解,更據傳忠次在臨死時乞求家康增加家次的石高,但家康卻嘲諷地回答:「你同我的孩子也是很可愛嗎?」(《三河故事》),但對於這個說法,已有不少史家表示質疑,因為很多以上的「證據」是在江戶中期左右寫的,而且上述忠次的想法也不太合理,同時家康與忠次的對話也已被大多史家否定,因為這出處乃於明治時代,由大久保氏提供,故可信性被受質疑。

至於後來的「信長私心論」也漸被史家質疑,一來是因為所謂的史料是江戶時代的產物,當時主張神化德川家康為聖君,甚至是神,故家康居中的角色未有多透露,或者偏向於一面倒;另外,近來發現一些信長的文書關於此時的與江戶的有出入,當中只指出「信康因粗暴不仁,與其母有與武田通敵之嫌……」,另外,一些史家也質疑德姬關於築山殿通敵的十二箇條文書的可信性,也有史家質疑信長對信忠失望論的可信性。

現在,大多史家偏向於岡崎家臣陰謀論,指出當時岡崎家臣不滿於家康偏向於信長,故想改立信康為家督,同時其母築山殿也因對信長痛恨而與岡崎家臣同為一意,與武田通敵,而家康為了穩定起見,決定處死當時未有制止及約束家臣的信康(岡崎城主),由於不想影響個人的名聲,故假借忠次及信長之手。此等說法是由於石川數正(岡崎派)的出奔,而且忠次到達安土城的時間有兩種說法,其中一個是說忠次剛到達安土城時,信長接到德姬的書信而直接質問根本不知情況的忠次,最後終於下令殺害信康等人,換言之信長與忠次都只是家康計畫下的棋子;也有人就此說法解釋,指忠次知道家康的心意,故為家康承擔罵名,入主關東後只有三萬石,也是為了讓人知道及強調對忠次的「恨」;但到了後來,家次及忠勝都獲得加封,令不少人懷疑是否家康的「補償」,而酒井一族也成為幕府的重臣要員…無論如何,酒井忠次陰謀論已慢慢被否定,或者是對忠次來說是公道吧!

 

酒井忠次軍旗

戰國第一傾奇者  前田慶次

(網友伊達政宗提供)

前田慶次,戰國中後期的名將,號稱「戰國第一傾奇者」、「無雙之歌舞伎者」。幼名宗兵衛,本名利益(利太、利貞),通稱慶次、慶次郎。瀧川一益之兄瀧川益氏之庶男(也有一益之子說)。天文十年(1541)生於尾張海東郡荒子怖的寒村。幼年過繼予前田利久為養子,前田利家之侄。

童年時的慶次於荒子城渡過,當時荒子城主為利久、利家之父利昌,永祿三年(1560)利昌死,利久繼為城主,但因為利久體弱多病,無力出戰,相反利家戰功卓著,於桶狹間之戰作戰勇猛,為信長所讚賞,這令作為當家的利久帶來無比壓力。永祿十年(1567),信長命令利久讓出家督之位予利家,並在命令書上寫道:「前田家中有異行者(慶次),對繼家督來說是無所用,又左衛門(利家)常在我身邊為近習而仕織田家,而且立功無數,家督之位由又左衛門繼承,正符合正理!」

無奈之下,利久帶慶次離開,並讓位予利家,(據說當時傳聞是利家向信長進讒,以得督位),信長以二千貫(六千石)讓其生活。

在此其間,利久與慶次四處流浪,據說曾投靠了瀧川一益,但最後還是繼續流浪。根據<<米澤人國記>>的記載,慶次於其間(1567-82)到了京都與關白一條兼冬及右大臣西園寺公朝的屋敷活動,學習文學、音樂,又聽學大納言三條公光講解源氏物語及伊勢物語、向名茶道家千利休學者茶道,更學懂亂舞、猿樂、笛吹、太鼓的舞技,且向連歌第一大師紹巴學習連歌、俳句和歌等藝文。慶次於當時又同時向伊勢松阪城主古田重然學習騎馬弓箭之術,自命文武相全、十八般武藝皆通。

天正十年(1582),織田信長命喪本能寺,其後,羽柴秀吉打敗明智光秀,又於賤岳之戰打敗柴田勝家,掌握織田勢,前田利家倒向秀吉,得到極大的信任。同時利久、慶次回到能登,利家以七千石之地給予二人,利久分予慶次其中五千石。

同年,利家封慶次為阿娓城主,天正十二年(1584),佐佐成政入侵,攻打末森城,守將奧村永福以寡兵死守半年,利家命慶次前往救援,慶次到達後,立即與成政激戰,並且成功擊到成政,正當眾人期望成政之死時,向來我行我素的慶次因敬重成政而放其離開,這使利家非常憤怒,但翌年的阿娓之戰立下戰功,受到利家的賞賜。

天正十八年(1590),慶次隨利家出戰北條,戰後協助利家為陸奧地方的檢田使。天正十九年(1591),利久病死,慶次決定出走,離開前田家,利家得知後大為憤怒,並揚言必殺之!其間的慶次再入京都,於各大名及貴族的屋敷間出入,同時在京都遇上了一生中的至友—直江兼續,兩人一見如故,不時往來。慶長三年(1598),兼續極力推薦慶次予景勝,據<<上杉將士書‧上>>記載,當時的慶次自稱名為「穀藏院了齋」,但有趣的是當時時值盛夏,但慶次穿著厚衣,據說當時景勝見到後,驚言:「此果為傾奇者也!」;景勝最後以一千石為俸召用慶次,但慶次回應道:「石錄高低,吾不問,只要可自由地為閣下服務便可」

同年八月,秀吉病死,德川家康迅速掌握天下,慶長五年(1600),德川向上杉用兵,派大軍直指會津,但由於石田三成於畿內起兵,九月十五日,家康引兵到關原與西軍決戰,而上杉則向最上義光用兵以擴大版圖。但卻被伊達、最上聯軍打敗並且追擊,慶次有見及此,擔任殿後軍以換取撤退時間,並與直江八百人共拒最上聯軍,使向來號稱於羽州縱橫無忌的最上軍損失慘重,於幾次戰鬥爭後,最上撤離,慶次等成功的阻止進攻。慶次更自稱「天下第一將」、「槍法第一」。

關原之戰後,上杉降伏,由一百二十萬石減為米澤三十萬石,據說當時慶之有份與景勝、直江上京,並得到家康的接見。當時更據說,有很多大名向慶次招手,但都一一被拒,由於領地大減,上杉家無力出高俸,僅以五百石俸給聘用慶次。慶長六年,到達米澤,並在途中寫成描寫民風民俗的「前田慶次道中日記」,這是對當時的風俗的研究非常有用的史料。

其後,慶次於堂森山東北的無苦庵居住,終日看花賞月,與近鄰住民相處融洽,不時參加宴會祭典。其間作成「無庵記」,記末慶次寫道「當生活時生活,當要死時當點綴,不為煩惱動一眉,不為俗事怨一言。」

慶長十二年(1612)六月四日,一代戰國傾奇者於米澤病逝,葬於堂森善光寺。現存甲胄、朱槍及和歌五首,收錄於「龜岡文殊奉納詩歌百首」中。其子正虎後出仕前田利常為藩士。慶次雖為傾奇者,但其實是文武相全的全才,連歌、音樂等藝術於當時非常出名,縱然行為我行我素,但景勝的一句稱讚「大剛之大將」足以表達慶次的真一面。

德川四天王系列–戰國第一猛將  本多忠勝傳

(網友伊達政宗提供)

本多忠勝
本多氏家紋
 

本多忠勝,戰國中後期之名將,世稱「戰國第一猛將」、「鬼之平八」,德川四天王(酒井忠次、井伊直政及神原康政)、德川三傑(井伊直政及神原康政)之一。天文十七年(1548)二月八日生於三河,本多忠高長男,幼名鍋之助,通稱平八郎。

當時的德川家,仍舊稱松平氏,隸屬於東海強人今川義元,松平家自清康後一直積弱,並且夾在尾張的織田氏及東海的今川氏之間委曲求全。由於松平氏倒向今川氏,家督廣忠被弒後,幼子竹千代(家康)更成為今川氏人質,松平家臣自然因此成為今川氏的先陣,對抗織田氏。忠勝之父忠高在忠勝一歲時,出戰安祥城對抗織田信秀,最後身中多箭大量出血而亡,年僅二十二歲,臨終前曾大叫「鍋之肋,要成為出色的武士!」失去父親的忠勝與母親小夜轉居洞村,並在那裡學習書法、武術、槍法等技能知識。弘治元年(1555),八歲的忠勝到了妙源寺,跟隨僧人慶泉和尚學習孫子兵法,翌年學成,被慶泉大讚為奇才,遂開始在三河各地流浪。弘治三年(1557)秋,忠勝被剛元服的松平元康召為近侍,當時忠勝剛好十歲,自此,忠勝一直跟隨在元康(家康)的左右,成為不可或缺的親信。永祿二年(1559),十二歲的忠勝元服,翌年五月,義元準備上洛,並開始計劃渡過尾張,十九日,忠勝隨元康運糧草到大高城,準備攻入尾張。剛好織田勢派兵前來擾亂,元康等出迎織田軍,也成為忠勝的初陣,忠勝於此戰奮勇戰鬥,獲得不少松平老臣的讚賞,忠勝的武勇之風初現。

永祿三年(1560)義元在桶合間之戰被襲殺後,今川氏陷入崩潰的邊緣,加上新家督氏真未有積極的行動,更令周邊的反今川勢力驟然反倒,松平元康也不例外,當氏真以退還岡崎城以拉攏元康時,更令元康(已改名家康)有獨立的野心,終於,家康決定獨立,加入反今川的行列。永祿四年(1561),家康派兵攻打三河長澤城,忠勝隨叔父本多忠真攻擊城將小原肥前守鎮實,忠勝是戰中到處攻擊敵兵,忠真以免出意外,上前把斬獲的敵將首級讓與忠勝,並說:「忠勝,戰爭只要取得敵將首級即可!」忠勝聽到後大怒,憤然對忠真說:「以別人讓出來的首級當作自己的功勞,算是什麼?」,然後立即單騎衝入敵陣,不久即拿著剛斬獲的敵人首級對忠真說:「武士的功勞應自己爭取,豈可受他人之讓予!?」家康事後知悉此事大喜,對忠勝的勇猛大為讚賞。

永祿五年(1562),松平家康與織田信長結成著名的「清洲會盟」,當家康到清洲城時,織田氏之家臣及兵士對家康的態度並不尊敬,忠勝見此立即上前大喝道:「三河的家康殿,與尾張的織田殿結為友盟,是為朋友之誼。今日特來拜見,汝等不知禮待之道,反而言行無禮,此乃對待友盟之道嗎?請你們自律!」如此的大喝,令當場的兵士家臣為之震撼,當場鴉雀無聲,家康也為之大悅。

清洲會盟後,家康主力於平定及統一三河,為此推行一系列改進,但因推行太急,終於在翌年九月釀成三河一向一揆,一向宗到處擾亂,家康立刻命忠勝及神原康政等出兵討平,忠勝穿著新製成的鹿角之兜及家康新賜的名槍「蜻蛉切」出發,當一揆眾看到忠勝時,大叫「此乃蜻蛉切之平八郎!」並立刻潰散,十二月,忠勝等攻打一揆的根據地上宮寺及勝鬘寺,打敗其首蜂屋半之丞,三河一揆宣告平息,家康在戰後於妙源寺論功行賞,忠勝獲「功勳第一」的感狀,自此被公認為松平家的第一猛將。

平定一揆後,家康繼續努力於統一三河,先攻陷吉原城,再於永祿八年(1565)二月攻陷田原城,統一三河。完全擁有三河後,家康開始對外的擴張,由於今川氏真的無能,令家康計劃出兵遠江。同時,家康於翌年四月,賜予十九歲的忠勝三萬六千石,並且任命忠勝為騎兵隊隊長,證明家康對忠勝功勞的肯定。成為騎兵隊隊長的忠勝未有沾沾自喜,反而更加積極,更在每日率領騎兵隊到郊外進行野戰訓練,而且為了加強騎兵隊的速度,忠勝更進行速度訓練,在野間率騎奔馳,忠勝因此被稱為「三河飛將」;為了增強戰鬥力,忠勝除騎兵訓練外,也加入了火炮的射擊訓練,令三河兵士的戰力大為提高。

永祿十年(1567)十一月,家康重整家臣及軍團的編制,忠勝被收編為家康本陣的直屬七將之一。永祿十一年(1569),連下濱名、曳馬野等城後,忠勝與神原康政奉命出兵,展開掛川城及天方城攻略,六月尾,連下馬伏塚、高天神城,終於基本平定遠江。正在當時,織田信長正討平美濃齋藤氏,向著上洛,擁戴足利義昭為十五代將軍,但由於淺井長政寑返到朝倉等反織田勢力,迫使信長從越中撤退,發生著名的「金崎退卻口」,家康回軍協助殿後的木下秀吉擊退追擊的敵軍,忠勝也率領火炮隊助戰,並成功撤退,不久之後,憤怒的信長於元龜元年(1570)六月打響姊川會戰,家康作為信長之盟友,也投入戰爭之中;二十二日,忠勝隨家康於濱松出兵,二十七日與織田勢於姊川會合,二十八日正式會戰,忠勝是戰中,率單騎與敵勢的大將真崎直隆大戰,並將其擊敗,協助織田.德川聯軍贏取勝利。戰後,信長在軍議中對家康說:「是戰實乃三河親戚殿的功勞,但我得知貴家有一個身穿鹿角之兜的年輕武將作戰勇猛,無論如何請讓我與他一見好嗎?」,當家康召忠勝入帳後,信長讚賞道:「本多平八郎,信長得知今日之戰,你作戰勇猛果敢,真乃『日本之張飛』也!」並且為忠勝倒一杯酒作為加賞,可見忠勝的勇猛,令自命不凡的信長都為之佩服。

姊川會戰後,家康回到三河,由於與上杉結盟,加上年紀已暮,武田信玄終於決定起兵上洛,首先攻擊三河、遠江,元龜三年(1572)十月三日,武田勢在甲斐出兵,不久爆發三方原之戰,十三日,忠勝與大久保忠世、內藤信成等在一言板阻擋馬場信房的攻擊,並且在三方原之戰後,率兵殿後以確保家康成功撤退,忠勝奮戰至最後,待得知家康已撤到濱松後,才下令燒毀民屋以阻礙武田勢前進後,才率單騎退回。戰後武田信玄進行軍議,其近習小杉左近為忠勝之奮戰大讚道:「德川家康有兩樣過人之處,其一是他的唐之頭兜,其二就是本多平八!」也有武田家臣嘆服道:「弱如家康的大名,有兩樣不應有的東西,一是從外地輸入的珍貴動物毛皮,以及如本多平八郎般的優秀家臣!」當時二十四歲的忠勝也因此武名威振甲、駿兩州。

隨著武田信玄暴斃,武田勢撤退,德川家的危機又再一次減退,天正元年(1573),武田勝賴出兵企圖奪回長篠城,忠勝等率兵成功把武田軍擊退,並等待織田信長從伊勢回軍,於天正三年(1575)聯合出兵攻打武田,爆發長篠之戰,五月,忠勝率火炮隊加入馬柵防線,最後成功擊潰武田勝賴,武田騎兵被全殲,武田家自此衰落。七月,家康乘勝利之餘威,派忠勝出兵諏訪原城,討死城將中根九右衛門,並且在八月攻陷該城;同月二十七日,忠勝攻擊小山城,在連取十八個首級後,更討死守將松下源七郎。之後,家康不斷向甲斐挺進,連下多城,天正七年(1579)九月,德川家康與北條氏政結為同盟,一共對付武田勝賴,終於在翌年十月十二日,忠勝與神原康政及鳥居元忠奉命出兵高天神城,同九年(1581)三月,成功奪取該城,忠勝更斬獲首級二十余。翌年二月,德川家康聯同織田信忠出兵,準備殲滅武田勝賴,二十日攻陷田中城,忠勝是戰更得首級八十餘,三月十一日,走投無路的武田勝賴與及長男信勝等餘燼於天目山自刃,武田氏正式滅亡。武田氏滅亡後,家康積極兼併武田的舊領,又收編武田舊臣及赤備隊,天正十年(1582)四月,家康一行人上洛遊行,其間信長再一次要求會見忠勝,當忠勝與信長見面時,信長大讚道:「再一次見到三河的本多平八郎,果真乃『花實兼備』之勇將也!」並對攻打武田家的表現,再一次表揚。

但在五十日後的六月二日,織田信長因明智光秀寑返而於本能寺自殺,正在界地的家康收到消息後大為震驚,大叫「我的武運完了!」更有切腹的決定,但忠勝阻止:「右府及中將父子剛身死,殿下應趕快回三河起兵,為右府父子報仇!」,在服部武藏的協助及忠勝的保護下,家康成功回到三河,但正當家康準備起兵時,明智光秀已被演出「中國百里退」奇蹟的羽柴秀吉於山崎合戰(六月十二日)打敗身亡,並且在同年末的「清洲會議」,秀吉在丹羽長秀及池田恒興的支持下擁立信忠之子三法師(秀信)為新家督,並與織田家首席家老柴田勝家決裂,織田諸將頓時陷入分裂,天正十一年(1583)正月,織田信長次男信雄修書到濱松,要求家康協助奪回家督之位。但同年四月二十四日,柴田勝家因寡不敵眾,在賤岳之戰大敗,逃回北庄城自刃,前田利家等織田諸將歸附秀吉。

同年冬,在信雄再三請求下,家康與四國的長宗我部元親、伊勢的雜賀眾及根來眾、相模的北條氏直以及越中的佐佐成政同盟,於翌年三月於濱松出兵,十三日與信雄勢合兵共三萬餘,正式出兵對抗羽柴秀吉的十萬大軍,忠勝於姥懷擊退羽柴勢的先發隊一千人,但在四月五日,森長可及池田恒興向秀吉建議突襲家康在三河的本城,剛好石川數正、酒井忠次及忠勝等發覺此事,並在小牧留下守備隊,四月七日,羽柴勢總大將三好秀次與森長可及池田恒興率兵一萬六千人準備突襲三河,八日,家康自小牧山城進入小幡;九日,秀次勢於長久手被神原康政的四千五百人襲擊,秀次及堀秀政敗走,森長可及池田恒興被討死,在小幡的家康正被秀吉包圍,忠勝指出秀吉軍不會出擊的消息使家康大為放鬆,就在此時,忠勝勸家康:「為什麼脫去具足?請主公乘秀吉未有出擊之機連夜回小牧備戰吧!」翌日,秀吉軍果然出擊小幡,但家康早已退回,同時忠勝於長久手近庄內川率五百人,以火槍阻擋秀吉軍的三萬八千人進軍,並且陷入混戰,秀吉在遠處看到忠勝的勇猛作戰及冷靜的指揮時,大嘆道:「那人冒死一戰,果真勇敢,或許他日有用吧!」最終秀吉軍因秀次勢潰敗而撤退。四月十日,忠勝回到小牧山,小牧.長久手之戰,最終以家康勝利結束,但正當此時,織田信雄於十一月十五日與秀吉單獨議和,家康收到消息後退回濱松,同時在秀吉的拉攏下,家康與秀吉於十二月二十六日議和,宣布降服,並且交換人質(德川:於義丸,羽柴:朝日姬及大政所)。翌年五月,忠勝因長久手之戰作戰有功,加賞一萬石。

豐臣與德川和議後,東海及關東一帶基本安定,忠勝於此時著力於為家康修築岡崎城及整頓領地事務。天正十四年(1586),忠勝陪同家康到大阪城拜見秀吉,得到秀吉的優待,並且對於小牧長久手之戰的勇敢作戰,表示高度的讚賞,十一月五日,家康敘任正三位,而忠勝則敘任從五位下中務大輔,回三河後,由於領土的擴張,家康決定把本城移到駿府城,繼續進行地檢及懇荒政策。

同時,秀吉已逐一平定四國九州,全日本只有奧州及小田原的北條氏政父子仍未討平,終於,秀吉展開討伐北條氏的戰爭,由於德川與北條有姻親關係,家康為被懷疑而率先上洛表明支持討伐的立場。天正十八年(1590),秀吉正式出兵小田原,忠勝作為德川家先鋒隨家康於二月七日向小田原進軍。四月五日,忠勝箕家康於小田原城東的今井.酒勾口布陣,二十五日,忠勝奉秀吉之命轉攻關東諸城,二十七攻下江戶城,並且連下關東數十座城,威振關東,五月,忠勝與長男本多忠政攻下岩槻、八王子及築井城,然後在六月二十三日回到小田原的德川本陣。七月六日,北條開城投降,不久秀吉下令把家康轉封到關八州,但受到家中包括忠勝等家臣的反對,但家康仍然命令轉到關八州,正當此時,秀吉正向奧州進發,八月九日,奧州諸大名基本平定,正在回軍的秀吉於八月十三日於宇都宮召見忠勝,並再一次讚賞忠勝在小田原討伐戰的戰功,更把源義經的忠臣佐藤忠信的鎧甲賜與忠勝,說:「你如此忠心,佐藤的具足,你領受是最適當的!」忠勝回答道:「多謝殿下之恩賜,但忠勝以成為家康公的譜代大臣為榮!」秀吉聽到後非常高興。同時在八月十五日,家康正式入主關八州,分封忠勝於上總大多喜十萬石,

由於轉到百廢待舉的關八州,故忠勝協助家康開發闔八州荒地,同時也為大多喜城的建築著力。秀吉為「假道入明」的夢想而發動侵朝之戰,史稱文祿慶長之役,德川家雖有加入,但未有投入戰爭,為日後爭奪天下保留實力奠下基礎。慶長三年(1598)八月十八日,豐臣秀吉薨於伏見城,翌年閏三月三日,豐家第二人物前田利家也病逝,頓時豐家天下深藏不穩之兆,秀吉的寵臣石田三成與武斷派的加藤清正等人的矛盾也因此爆發起來,最後在家康的擺平下得到舒緩。作為五大老的首席,家康開始他奪取天下的第二步,分別先後拉攏前田利長及伊達政宗,同時對不願降伏的上杉景勝發出討伐令,忠勝隨即與家康出兵會津,但由於石田三成起兵,家康立即回兵直指關原,八月,東軍諸將淺野幸長、福島正則等先後攻陷岐阜及竹鼻城,為關原之戰打響頭炮。九月十五日,東、西軍合共十多萬到達關原布陣,早上八時會戰開始,由於小早川秀秋寖返,西軍頓時崩潰,下午一時,西軍潰敗,忠勝奉命率兵與井伊直政隊狙擊正逃走的宇喜多及島津義弘隊,並與島津義弘隊大戰,忠勝斬敵九十餘人,軍勢大振,但最後被島津義弘逃走,關原之戰的主戰基本完結。事後秀忠因忠勝的作戰有功,賞予名馬「三國長毛」以作鼓勵。

關原合戰後,天下實為德川家康所有,家康也為此開始佈置大名及群臣的領土,以穩定德川天下。慶長六年(1601),忠勝由上總大多喜改封至伊勢桑名城十萬石,以監視豐臣秀賴及親豐家大名。慶長八年(1603)二月十二日,家康正式成為征夷大將軍,翌年,忠勝以有眼疾及身體不安為由,要求回桑名養老,但仍與家康有書信的來往,慶長十四年(1609),忠勝正式隱居,把家督之位讓予嫡男忠政,把大多喜的五萬石留予次男忠朝。隱居後的忠勝鍾情於彫木刻,但由於有一次不小心割到,最後傷口被細菌感染引起併發症,這位作戰從未受傷的猛將,終因第一次受傷而於慶長十五年(1610)十月十八日於桑名城病死,結束勇猛果敢的人生,享年六十三歲,法名「西岸寺殿前中書匹譽良信大居士」。成為德川四天王中,最長命的一位。五年後,德川家康終於在大阪之陣打敗豐臣餘燼,成為日本唯一的霸者。本多氏在忠勝之後,由忠政成為家督,不久改封至播磨姬路、大和郡山、陸奧福島、越後村上、三河刈谷、下總古河、石見濱田,最後回到三河岡崎藩,另一分家的本多忠朝,曾轉封到播磨龍野,之後由於宗家無嗣,而回到姬路入嗣,另外再有分家,但基本上本多嫡系已斷絕,由水戶德川的德川賴元(賴房之孫)入嗣,再由旁家的本多忠英入嗣,但三代後,由信濃松代藩的真田信弘之子入繼(本多忠盈)直至幕末。

本多忠勝被後世稱為「東國唯一猛將本多平八,西國唯一猛將立花宗茂」在歷史上,或者在後世的眼中,都是以武勇的形象為主,同族的本多正信曾當面批評忠勝有勇少謀,但在信長、信玄及秀吉等大敵眼中,都對忠勝的冷靜部署及作戰安排非常佩服,另外,忠勝也是著名於築城的,岡崎、大多喜等城都由忠勝主理,平心而論,若果德川家康無忠勝的協助及拼死一戰,德川家可能早在三方原之戰就已滅亡;加上他多次在士兵數差很大的戰役中,往往可以以寡敵眾,這絕非只靠個人的勇猛所能做到,故後世史家也把本多忠勝比喻為「日本的趙子龍」,這樣可能會比較合適吧!

本多忠勝令人聞風喪膽,不論是三河、姊川還是其他戰爭,人一看鹿角兜、蜻蛉切或者忠勝的鍾馗馬印,都聞之色變,五十六回大戰中,都未曾受傷,更有人稱忠勝為「八幡大菩薩」的化身,有一次,正當忠勝奉命進攻今川的吉田城時,看到有一個年齡不大的武士與自己對打,但始終不敵,忠勝最後未有殺他,反而收他為家臣。無論如何,本多忠勝對德川天下的奠定所作出的貢獻,是不用懷疑的。

 

本多忠勝軍旗
本多忠勝馬印

德川四天王系列–文武相兼之赤鬼  井伊直政傳

(網友伊達政宗提供)

井伊氏家紋
 井伊直政,戰國中後期之名將,世稱「赤夜叉」、「赤鬼井伊」;德川四天王、德川三傑之一。永祿四年(1561)二月十九日出生於遠江井伊谷城,今川家臣井伊直親長男,母親為奧山親朝之女,幼名虎松,通稱萬千代。
直政出生前一年,即永祿三年(1560),祖父井伊直盛隨從今川義元上洛,在五月十九日的桶狹間之戰被討死,義元也同時身死其中,今川家頓時群龍無首,新家督今川氏真卻未能鼓舞士氣,反而常沈迷聲色,一些受今川氏壓制的大名豪族紛紛藉機反抗,其中一人為松平元康。永祿五年(1562),直政父親直親因小野但馬守向氏真進讒言,指出直親有與松平元康私通謀反,被氏真下令斬殺。兩歲的直政與其母被受牽連,被迫離開井伊谷走避,幸得直親的好友新野親規的幫助,直政被親規收為養子,暫時得到安定。但好境不常,親規於永祿十一年(1568)的今川館之戰中被殺,整個今川家頓時更加混亂,直政與母親被迫再次走避;後來直政的母親改嫁與豪族松下清景,直政也得到清景的養育,但後來直政跟隨乳母逃到三河,並到鳳來寺留居,但也在三河、遠江一帶行走。

此時的戰國正為織田信長之大勢,德川家康(松平元康)自清洲會盟後,也逐漸奪取今川家的舊領,但同時與武田信玄發生衝突,爆發三方原之戰而大敗,但因武田信玄的暴猝,使德川家康有喘息的機會,並伺機反攻。天正三年(1575),十四歲的直政在松下城下踫到剛去鷹狩的德川家康,並上前要求出仕,立即得到家康的接納,作為家康的近侍,直政遂恢復井伊舊姓,而家康也以自己的乳名「竹千代」,改直政(虎松)為「萬千代」,更重獲父祖所有的井伊谷城。同年,家康與織田信長於長篠之戰大敗武田勝賴,武田家從此衰退。天正四年(1576),出仕不久的直政跟隨家康於遠江芝原與武田勝賴作戰,成為直政的初陣,當時直政十六歲,但在芝原合戰中,直政迅即立功,得到家康的讚賞。自長篠之戰後,武田與德川氏的形勢迅速逆轉,武田氏領地也因此被德川家逐漸蠶食。天正九年(1581)三月二十二日,家康出戰高天神城,爆發第二次高天神城之戰,是戰直政被家康任為先鋒,同時控制高天神城一帶的中村、獅子鼻、三井山、安威、火烽、能阪、小笠山及風吹諸砦城,形成「高天神城包圍網」,直政建議切斷高天神城的水源,被家康立即接納,同時派本多忠勝、神原康政等出兵攻打該城,最後在無水、被敵軍圍攻之惡勢下,城將橫田尹松被迫突圍,退回甲州,令德川家在只有輕微傷亡下落城,是戰後,直政的獻策令家康大為高興,也使直政在德川家暫露頭角,但卻令本多、神原等諸將大為不快。

天正十年(1582),經過德川家康的不斷攻擊,武田勝賴已是窮途末路,三月十一日,織田信忠與德川家康聯軍與武田勝賴大戰於田原城(田原之戰),武田勝賴大敗,知道大勢已去,便與長男信勝及家眷於天目山集體自刃,源氏名流的武田家自此滅亡。武田氏滅亡後,東海道一帶基本平定,只有關東的北條氏政未能把握,自高天神城之戰後,不僅家康,織田信長也對直政有不錯的評價,故此,信長於同年四月委派直政為外交役使到小田原城與北條氏政談判,並得到氏政的中立答允。

天下大局似乎已定,同年五月,家康應邀到上洛會見織田信長,不久轉向界地遊覽,直政也有隨行。但在六月二日,織田信長被大將明智光秀突襲,並於本能寺自殺,得知消息的家康大為不安,並且有自殺的念頭,但在直政、本多忠勝及服部正成的勸解及保護下,經伊賀安全回到三河,準備起兵討伐明智光秀,但卻被羽柴秀吉捷足先登,成功搶得先機,家康因此改以經略甲州、信濃為主要目標,再伺機而行。

對於平定甲州,家康在家中會議中提出要重整武田氏的赤備隊,作為德川家的特別部隊,並對直政說:「萬千代,飯富兵部(虎昌)之赤備隊你認識嗎?如德川家於甲州重招舊臣為新赤備隊,可真令德川家之實力增添不少!」但此話立即令神原康政大為不滿:「剛元服之小僧(直政)何能令武田舊臣招至我家之下,並加以約束?小平太(康政)願當此重任,也相信能完成此事,否則會為此悔恨!」正當會議氣氛越發緊張時,首席家老酒井忠次說:「投降的人應被照顧,不應強之而行!」這才令康政平定,最後家康委任直政及本多正信招攬武田舊臣歸附,當時直政經家康同意之下發出的書信、安堵狀及宛行狀共超過四十封,比本多正信的三十封為多,證明家康對直政的信任之高,是不同於其他家臣的,事後也證明直政的書信,令為數一百七十人的武田舊臣加盟德川家,最後逐漸組成共四千人,令人聞風喪膽的「井伊赤備隊」,當時直政只有二十二歲。

但在平定甲斐時,家康與同樣對甲斐一帶有野心的北條氏政發生衝突,並於若神子與北條勢對陣,為此,家康特以將其女督姬嫁與北條氏直,並由直政作為役使出使小田原,在婚嫁之餘,也為兩家加強關係,到達小田原城之後,直政獲北條氏政接見,由於直政的精確分析,使氏政大為佩服,同時宣佈同盟的聲明,是次的外交成功,更令德川家內的各人大為震驚,家康故把駿河阿倍群鷹峰共四萬石賜與直政作為獎勵,也是為了保護東面的安全,在駿河時,直政著力於安定、招攬關東、駿河一帶的浪人,以增強德川家。但德川家內的各人也因此對直政有些不快。由於德川家平定甲斐等地,家康全力於開發、墾荒,使當時德川家之領地總石高增至一百八十萬石以上。平定甲斐後,家康把注意力轉到信濃,以及對抗羽柴秀吉。

正當德川家實力正逐漸加強時,羽柴秀吉已於天正十一年(1583)四月二十四日的賤悅之戰打敗織田舊派的主要對手柴田勝家,成功奪取織田天下,與此同時,織田信長次男信雄聯同家康準備與秀吉決戰,終於在天正十三年(1584)三月爆發小牧.長久手之戰,也是初創的「井伊赤備隊」的初陣。四月九日的長久手之戰,由於池田恒興向秀吉建議奇襲三河的德川本陣,總大將秀秋、池田恒興及森長可率領別動隊準備突襲,但卻遭到神原康政及德川家康軍反奇襲,直政帶領赤備隊於德川軍的左翼,進為先鋒攻擊池田恒興,加上森長可被康政軍大敗戰死,故之池田軍被家康大軍包圍,在直政的赤備隊的猛攻下,池田隊被殲滅,池田恒興與長子元助被殺,次男池田輝政突圍逃出,三好秀次及堀秀政也敗走,加上本多忠勝的指揮下,秀吉未能救援,只有被迫撤退。得到重大勝利的家康.信雄聯軍乘勝追擊,向正攻打大野城的瀧川一益及九鬼嘉隆進攻,由直政的赤備隊作先鋒,最後迫使兩軍撤退,小牧.長久手之戰,令新生的井伊赤備隊名重一時,也使直政的名聲大為提高,故得到「赤鬼」、「赤夜叉」的別名。

小牧.長久手之戰大敗,迫使羽柴秀吉撤退,但由於織田信雄與秀吉私下議和,使德川家康被迫向濱松撤兵,同年十二月,家康與秀吉正式議和,保持本身的優勢。在秀吉出兵討平紀伊雜賀眾的同時,家康乘小牧.長久手之戰勝利的餘威,派直政、鳥居元忠及大久保忠世向信濃進兵,攻打上田城的真田幸隆,但由於被城下的伏兵突襲,加上被狙擊,使德川軍大敗,只好撤退。

天正十四年(1586),秀吉與家康正式交換人質,家康把次男於義丸(秀康)送予秀吉為養子,而秀吉則把其妹朝日姬(旭姬)嫁與家康,另外把母親大政所送到岡崎作人質。對於是否如約還是保持與北條氏的盟,家康仍然有些猶豫不決,直政為此向家康分析利害,主張家康上洛臣從,最後家康終於上洛表示臣從,而大政所也正式到達岡崎。正當德川、羽柴兩家相安無事之時,卻出現危機,負責保護大政所的直政與及本多重次(鬼作左),由於不滿羽柴秀吉,故有一晚本多重次派人把柴薪包圍大政所的住屋,準備點火燒死大政所,但直政趕到阻止,並親自送茶點予大政所,待遇周到以不令大政所懷疑,最終使危機化解,大政所也因此致意秀吉,對直政表示好感及感謝,也屬意由直政負責保護大政所到京城,秀吉得知後,命直政隨家康於天正十六年(1588)上洛,對直政的待遇及幫助表示謝意,並加封直政敘任為從五位下侍從,而主謀的本多重次因此被論罪,同時秀吉也不忘拉攏直政,並提出加賞直政拜領羽柴姓,但直政表示拒絕,離開京城後,秀吉再次請直政到大阪一聚,同時會見大政所,但在茶室時,直政面見已出奔的石川數正,當秀吉到來時,直政向秀吉說:「殿下,直政向不與背離主君的膽小之人(數正)同坐,雖是殿下之下屬,然而直政為與此人同肩相靠,感到羞辱!」,秀吉聽到後,使當場稱讚直政為「德川家的好漢」。

本州一帶基本安定後,秀吉即對四國的長宗我部元親及九州的島津義弘,並於天正十七年(1589)平定兩家,全日本只剩奧州及關東之北條氏,天正十八年(1590)四月,秀吉發出全國大名動員令,二十萬大軍直指小田原城,德川家康也從征,由於本多忠勝率領別動隊轉攻其他要城,故德川本陣由誰出任先鋒,成了大問題,正當所有認為是神原康政時,家康卻決定由井伊直政出任先鋒,令一眾家臣驚訝,當直政被任為先鋒時,直政向家康主張:「現今秀吉周圍之兵不多,討取就在此時!」但家康不言一語,故直政只好說:「如此,直政定必擔當好先鋒之任!」,開戰後,直政率兵攻破北條氏的箱根防衛線,並成功突入內陣,秀吉知悉後大喜,並立即頒發感狀予直政,由於防線已被突破,小田原立即被包圍,但未能立即突入,直政因此向篠曲輪發動夜襲,與守將山角定勝激戰,並斬取首級四百,雖然山角死守,但由於小田原城已被直政的赤備隊突破,加上北條氏照及松田憲秀的寑返,最終小田原城被攻陷,戰後,秀吉稱讚直政的功勞,指出此乃「攻入之首功也!」。

北條氏被討平後,秀吉移封德川家到關東,家康分封家臣的領地時,直政被封至上野箕輪城十二萬石,乃所有家臣中最多的,可見家康對直政的信任及能力的認同。天正十九年(1591),北奧州的南部家臣九戶政實反叛,爆發「九戶政實之亂」,秀吉迅即派蒲生氏鄉及淺野長政等出兵討平,直政奉命陪同氏鄉一同出兵,到達九戶政實居城時,雖然政實負隅頑抗,但最後,在淺野幸長及直政的猛功下被震壓,事後秀吉對直政的協力表示讚賞。

奧州平定之後,天下已經一統,故豐臣秀吉改而著力於他的「假道入明」的計劃,文祿元年(1592) 秀吉正式召集軍隊渡海侵朝,開展文祿.慶長之役,但因為德川家康未有參戰,故未有任何損失。慶長三年(1598),由於侵朝軍未有任何進展,八月十八日,豐臣秀吉因大志未成,最終憂鬱而死,薨於伏見城。翌年閏三月三日,豐家大老前田利家也病死,頓時豐家天下失去兩大頭,立即使豐臣氏內部的矛盾慦v派的石田三成、小西行長與武斷派的七將(反石田七人眾)完全爆發出來,石田三成被七將追殺,在家康的調停下,石田最終於佐和山城隱居,與此同時,家康也因此掌握豐臣家,同時開始拉攏諸大名,慶長五年(1600),由於上杉景勝未有臣服,家康藉機討伐,但由於石田三成也伺機而動,起兵於畿內,故終於爆發著名的「關原合戰」,直政作為東海道先鋒的軍監,陪同家康四男忠吉出戰關原,同時為拉攏外樣大名加入東軍,作出重大貢獻。九月十五日上午八時,東西軍於關原布陣完成,正式開戰。由於松平忠吉隊搶去福島正則隊於前率先進攻,直政立即上前協力,與忠吉隊一同鉋擊宇喜多秀家及小西行長隊,家康為免危險,想下令忠吉回陣,但直政派使者向家康說:「武家之子,以光榮的死於合戰為榮,主公不必阻止!」最後家康因此未有堅持。由於小早川秀秋在家康的威嚇下寑返,使得當時正處於上風的西軍,頓時變成逆勢,下午一時,西軍迅即潰散,石田、小西、宇喜多諸隊先後逃逸,直政、忠吉與及本多忠勝乘機追擊準備逃避的島津義弘隊,雖然義弘隊成功突圍,但直政、忠吉及忠勝隊繼續狙擊,義弘隊因此傷亡慘重,其中,島津豐久(義弘侄)也因此被討死;但直政卻被島津隊的柏木源藤開鎗擊中右肩落馬,松平忠吉也因此被擊傷,直政右手的活動能力因此受損。雖然家臣力勸,但直政堅持繼續進擊,但島津隊已逃離,故家康命令轉向石田的佐和山城,直政擔任軍監,最終佐和山城攻陷,石田正澄被殺。

戰後,直政之功受到家康的讚賞,而被改封至近江佐和山城十八萬石,由於家康的繼承人秀忠在關原之戰遲到,家康大怒,同時家中也醞釀另選新繼承人,而直政主張由忠吉(忠吉乃直政之婿)出任,另外也有主張次男松平秀康,但在本多正純及大久保忠鄰的支持下,秀忠繼承人的位置仍被保留。對於關原之戰後,西軍大名如毛利、長宗我部及島津等的外交交涉工作,直政奉命擔任,毛利輝元、長宗我部盛親在直政的斡旋下先後降服,而島津家在直政死後,在本多正信一再斡旋下,家主忠恒(家久)也上洛請降,為德川天下的穩家帶來重要的幫助,關原之戰後,天下名為豐臣家所有,但實已為德川家康之天下。

正當德川家天下正如日中天之時,為此作出重大貢獻、被家康稱為「開幕府之元勳」的直政在慶長七年(1602)二月一日,因鎗傷復發,最終於佐和山城病逝,結束其睿智勇敢的一生,享年四十二歲,由於井伊家後改封至彥根,故直政後改葬於彥根清涼寺,法名「清涼泰安祥壽院」,家康得知消息後也黯然落淚。直政死後,赤備隊仍由井伊家掌握,家督之位由其長男直勝繼立,但直勝後因體弱不能立功而改封上野安中藩,宗家由在大阪之陣立功的直孝(直政次男)繼嗣彥根藩三十五萬石,為德川四天王家中,石祿最高的一家,井伊家一直在幕府任居要職,歷代當主中,有四位出任幕府大老,並與酒井輪流逐任幕府首席老中之位,其中最為著名的是幕末擁護幕府的井伊直弼,但後在櫻庭門外被尊王派刺殺,史稱櫻庭門外之變,次男直憲(十四代)繼立後,於大政奉還改投天皇軍,加入對奧羽越列藩同盟的進攻,戰後就任彥根藩知事,版藉奉還後,被賜封正二位勳一等伯爵。

對於直政受到家康的特別信任,一直是眾說紛紜,史家質疑直政作為非三河譜代(遠江出身),也能在家中得到重要位置,感到不解。史書上描寫直政為「容貌美麗,得家康厚信」,使不少人揣測是家康好男色之故,加上直政到了二十二歲時才正式元服,與織田家的森蘭丸的情況相似,但也有史家認為是家康希望藉直政,整治倚重三河人的風氣,以吸納外地人才,無論如何,與森蘭丸不同的是,直政對德川家的貢獻遠比蘭丸多,這是無容置疑的。

剛投靠家康時,直政曾說:「願為德川家之厚恩而身死以為報答!」家康曾評價直政:「平時雖言少沈默,但心平穩重,肚裏想著不少計劃,也為實行這些計劃決不改移!」。由於並非三河譜代,加上家康特別信任,令本多忠勝及神原康政等對直政大為嫉妒,但直政「言少,只做好自己的份內事,也從不到處炫耀。」曾有史家把直政與西國的藤堂高虎比較,也指出「德川家中,本多忠勝與神原康政乃武事優秀,政治智略以本多正信為優,但兩者兼持者,只有井伊直政而已。」雖與本多正信同為外交役使,但直政仍為較重要的外交代表,也常得對方讚賞,作為一個武士出身而且年少的直政,實在不易,德川天下的成功,直政的貢獻及角色實在是不可多得的。

井伊直政馬印

黑衣宰相  太原雪齋

(網友松壽丸提供)

太原雪齋〈1496-1555〉

太原雪齋,生於明應五年〈1496年〉。父親為駿河大名今川氏親的重臣庵原左衛門尉,母親是同為今川家重臣的興津氏的女兒。「雪齋」是個道號,又稱「太原崇孚」,實際名字已不可考。他幼時即被父親送往附近的善得寺修習學問,自那時起,雪齋已然覺悟到終生要過著禪僧的生活。直至永正六年〈1509年〉,十四歲的雪齋進入京都建仁寺,拜常庵龍崇為師,正式出家為僧,改稱「九英承菊」。

太原雪齋的少年時代,就在建仁寺中度過。後來在大永二年〈1522年〉奉今川氏親之命,回到駿河善得寺,負責五男芳菊丸的教育工作。〈順帶一提,當時的武家,大多會仿傚足利將軍家的慣例,家督的兒子中除了嗣子外,把其餘的兒子都送到寺院,出家修行;如此一來,就可以避免出現兄弟爭權的情況。〉而這個芳菊丸,就是後來取名「梅岳承芳」、有「東海第一弓」之美譽的東海道巨人--今川義元。

此後,二人在今川氏親的允許下,重返建仁寺繼續修行;學成後,再到同是位於京都的妙心寺跟隨名僧大休宗休鑽研學問、佛理;而這段期間,太原雪齋憑藉自身的才學,逐漸在家中嶄露頭角,受到氏輝和壽桂尼的器重。如是者,過了幾年,今川氏親病逝,由長子氏輝繼位。氏輝繼位時年僅十四歲,政務多由生母壽桂尼親自處理,倒能維持今川氏親辛苦經營出來的繁盛局面。而氏輝在位期間最大的敵人,莫過於甲斐的武田信虎。雙方最激烈的一場戰役,發生在天文四年〈1535年〉六月,今川、武田軍於甲駿邊界的萬澤口交戰,今川軍抵擋不住強悍的武田軍,完全落於下風。身為今川家的軍師的太原雪齋,連忙遣使至小田原城,要求北條氏綱進攻甲斐東部,以解今川之急。誰料,武田信虎亦致書扇谷上杉朝興,邀其攻打小田原城,以牽制北條氏綱。因此,今川、武田兩軍陷於膠著狀態,直至秋收才各自收兵,算是結束了戰事。

可是就在翌年〈天文五年,1536年〉,家督今川氏輝,被死神無情的召喚去了,死時方才二十四歲;同一天,氏親的次子〈氏輝之二弟〉彥五郎亦被發現死亡。由於氏輝身體虛弱,故無子嗣。於是,家中就誰來繼承家督之位而暗湧漸生......

今川氏輝有五位弟弟,分別為彥五郎、玄廣惠探、象耳泉奘、梅岳承芳、今川氏豐。彥五郎與氏輝同日而亡,象耳泉奘遠在京都,今川氏豐身在尾張那古野城。故此,爭奪家督之位的,實際上只有玄廣惠探和梅岳承芳二人。照理來說,家督該由較年長的三男玄廣惠探來繼承,可是他只是今川氏親的側室福島氏所出,比起由正室壽桂尼所生的梅岳承芳,免不了會吃虧。不過,玄廣惠探的外祖父福島上總介正成,好歹也是家中重臣,控制了高天神城等重要城堡,其勢力不能小看;於是玄廣惠探決定憑藉這樣的優勢,以武力跟梅岳承芳爭個高下,同時還俗,改名今川良真。

另一方面,壽桂尼也不甘示弱,心想自己既身為今川氏親的正室,自己的兒子當然能夠名正言順的繼位,於是下令梅岳承芳立即還俗,並改稱「今川五郎」,以示正統〈「五郎」是今川家世代嗣子的通稱。在這個情況下,有著象徵梅岳承芳才是正統的重要性。〉;同時邀請太原雪齋和其他親信相助。太原雪齋身為梅岳承芳的師傅,對他自幼攙扶提攜,建立了深厚的師徒關係,如今成就大事,自是義不容辭。雪齋以梅岳承芳的正統性作號召,對家臣進行拉攏工作。應邀加入梅岳承芳一方的,有重臣朝比奈備中守泰能、瀨名陸奧守氏貞,此外尚有關口氏廣〈就是德川家康的元配夫人瀨名姬的親父〉、天野彥四郎等等。

暗鬥至此,鏖兵已是不可避免的事實。同年五月,雙方軍隊於駿府城下交戰,以福島軍為主力的今川良真一方大敗,紛紛撤退至高天神城、久能山城、方上城。但這些城池也相繼被攻陷,今川良真只有退守至據點花倉城。六月八日,梅岳承芳親自指揮大軍,攻陷了花倉城,今川良真逃遁到瀨戶谷普門寺。

正所謂「樹倒猢猻散」,今川良真逃遁普門寺,部下隨即作鳥獸散,只有福島正成和堀越貞基等人仍然擁護良真。他們為了良真向壽桂尼乞降,可是雪齋和壽桂尼都主張斬草除根,以絕後患。六月十四日,良真在普門寺切腹自盡,「花倉之亂」於此終焉。

今川良真死後,十八歲的梅岳承芳順理成章繼承家督之位,由幕府任命為駿河守,並拜受將軍義晴的「義」字,改名今川義元。太原雪齋於是次權力爭奪戰中,極力拉攏眾家臣和周邊諸勢力,使己方擁有與今川良真抗衡的力量,終致勝利,他所立下的功勞,實不可抹。義元繼位後,立即招了這位既是功臣又是良師的太原雪齋,成為自己的軍師;從此雪齋得以盡展所長,在他有生之年,今川家一直處於最鼎盛的狀況。

這個時候,太原雪齋兼任了駿河臨濟寺和興津清見寺的住持,是為駿河臨濟宗的始祖。

今川義元當上家督後,決定改變對周圍勢力的態度,採取「親武田,遠北條」的方針,一方面替武田信虎之子晴信〈武田信玄〉與公卿三條公賴之女的婚事進行斡旋,一方面斷絕與北條氏綱的同盟關係,並於天文六年〈1537年〉迎娶武田信虎之女為正室。從此,今川、武田兩家締結了同盟關係,有利於上洛稱霸天下的雄圖。

天文十五年〈1546年〉十月,尾張的織田信秀發動對三河的侵略。岡崎城的松平廣忠向今川義元求援。太原雪齋提議救援,義元允諾,令雪齋率軍進入西三河,抵抗織田軍的入侵;接著,義元要求松平廣忠送出人質,以示對今川家的忠誠。然而,松平家的人質松平竹千代〈廣忠之子,即日後的德川家康〉在前往駿府城途中被改投織田家的田原城主戶田康光劫走,送到織田信秀處,並脅迫松平廣忠離開今川家。

天文十七年〈1548年〉三月,織田信秀率軍五千餘再度入侵三河,今川義元遂下令太原雪齋為總大將,率二萬五千人前往迎戰。雙方在岡崎城東南的小豆阪一地進行對峙。兩軍不約而同的派遣先鋒部隊去查探敵情,織田方的先鋒織田信廣軍與今川家的先鋒朝比奈泰秀軍碰頭,展開了白兵戰,打得難分難解。太原雪齋再派出岡部元信領隊支援,終於擊退織田軍。是次戰爭即為「小豆阪合戰」。戰後太原雪齋率軍進入岡崎城,處理西三河地區的戰備、內政等等問題,以準備下一步的戰爭。

翌年〈天文十八年,1549年〉十一月,雪齋指揮七千大軍圍攻三河的要衝--安祥城,一舉擊破織田信秀的援軍,並攻陷了安祥城,擄獲了守將織田信廣,取得壓倒性的勝利。為了得到松平家這個橋頭堡,雪齋遂跟織田信秀交涉,成功以剛擄獲回來的織田信廣,來交換中途被劫走的松平竹千代。此舉不但控制了松平家,並讓自家能夠隨意進出西三河區域,對戰略的部署尤有幫助,為義元上洛的壯志打下了強心針。

然而,在今川義元上洛的雄圖背後,也有重大的隱憂;這個隱憂,就是相模的北條氏康〈其時北條氏綱已死〉的動向。北條氏康自今川、武田結盟後,不斷的對邊境地方的村子和寺院燒殺劫掠,造成滋擾。太原雪齋為了消除後顧之憂,遂致書誘使山內上杉憲政夾擊北條,而山內上杉憲政亦聯絡了扇谷上杉朝定,一同攻擊北條綱成所守的河越城;而義元自己則率軍包圍駿東郡的長久保城。北條氏康縱有偉略,亦自忖難以抵禦各路大軍,何況今川義元的目標只有上洛,並不想跟北條家爭霸;結果由於武田信玄居中斡旋,今川義元、上杉憲政、北條氏康三家言和。這三角同盟,稱為「三方輪」。和談後,北條氏康尚未放心,不得已的把駿東、富士兩郡劃分給今川家,期望能暫時消弭今川家的敵意,給自己減少一個敵人。但這個和議只能維持短暫的時間。不久爆發了著名的河越夜戰,北條氏康大破進犯關東的扇谷上杉、山內上杉及古河公方足利晴氏的聯軍,聲名大噪。

天文十九年〈1550年〉,今川義元的正室,亦即武田信虎的女兒逝世;為了不讓兩家的良好關係就此斷絕,義元於天文二十一年〈1552年〉十一月把長女嫁給信玄的嫡子義信,維持了同盟關係。

同年,北條氏康擊敗山內上杉憲政,迫使憲政逃到越後。氏康此時的力量已然不同往昔,為報當年割地之仇,決定出兵駿河。這時的今川義元,正在為上洛戰作準備,氏康突然來襲,令今川家上下都感到愕然;而身為今川家盟友的武田信玄得知消息,立即自富士川出兵支援義元。

太原雪齋認為如果北條氏康來犯,將會是個難纏的對手,亦會阻礙上洛的計劃。於是他強烈建議對北條家進行議和。今川義元接納了雪齋的提議,並於同年三月在幼時與雪齋一同修行的善得寺會見武田信玄和北條氏康,進行和談,史稱「善得寺會盟」。雪齋憑著其卓越的外交才幹,終能說服北條氏康達成和議。會盟後,武田信玄之女〈黃梅院〉嫁給北條氏康之子氏政,氏康之女〈早河殿〉嫁給今川義元之子氏真。至此,「甲相駿三國同盟」正式成立。

弘治元年〈1555年〉十月,太原雪齋圓寂,享年六十。死後獲賜「寶珠護國禪師」的諡號。

太原雪齋既身為禪僧,一方面又參與今川家的政治工作,終生扶持義元,以自己的才幹把今川家的勢力推至最高峰,得以與鄰近大名分庭抗禮。他在軍事、政治和外交上都有非凡的成就。雖然甲相駿同盟在義元葬身桶狹間之後便雲散煙消,但至少在雪齋在位期間,義元能專心一致實踐其上洛的計劃,沒有後顧之憂,這一點雪齋的確居功至偉。就是當代名將武田信玄和北條氏康,對雪齋都是敬重有加,可見雪齋在當時甲相駿地方是何等舉足輕重了。

生不逢時的悲劇人物  今川氏真傳

(網友伊達政宗提供)

今川氏真,戰國中期之將,駿河今川氏第十代家督,人稱「戰國的阿斗」。天文七年(1538)生於駿府,父為今川義元,母為武田信虎之女定惠院,幼名五郎、彥五郎。

當時的今川家正值盛時,北拒甲斐武田,東抗小田原北條及西鬥尾張織田氏,身兼三、遠、駿三國的國主。氏真在這個環境下,未有得到戰國抗爭的心理準備,反而在父親義元的影響下,轉移努力於學習京都文化及音樂文藝。當時的今川重臣都對義元的方針提出諫議,但當時雄心勃勃的義元未有接納,相反自己也沉醉於京都文化之中。

然而,義元仍然把上洛作為第一目標,為了達成計劃,義元安排氏真與北條氏康之女(早川殿)於天文二十三年(1554)成婚,同時也把一些內政交予氏真接;雖然氏真終日出入於侍女名閨群之間,但氏真的內政也是受到群臣的讚賞,包括積極發展三國的經濟及農產,對義元上洛的軍費帶來不少的貢獻。

可惜,氏真卻將要面對戰國時代的殘酷現實。永祿三年(1560),雄心萬丈的義元率兵二萬準備上洛,號令天下,其第一關就是尾張裏被稱為「大傻瓜」的織田信長,義元對於此傻瓜未有深遠留意,加上進入尾張時未有太大的頑抗,又有百姓沿途的歡迎,更使義元心生傲慢而鬆懈下來,因此鑄成大錯,不久信長率親兵奇襲義元本陣,全軍頓時大亂,在亂軍之中,義元在準備不足的情況下被織田勢的小將毛利良勝討死,滿心的野望就在桶合間煙消雲散,史稱「桶合間之戰」。

義元死訊傳到駿府後,重臣大為緊張,但新為家督的氏真卻未有如重臣所望為義元報仇,反而仍舊沉迷於女色及和歌之中。義元死後,不少以前受義元欺壓的豪族大名紛紛起來爭取獨立,其中之一就是三河的松平元康,桶合間之戰後,元康回到岡崎城,計劃獨立大計,並觀望氏真的立場,氏真為了拉攏元康,決定把岡崎交回給元康,但卻使元康決定起兵。永祿五年(1562)二月四日出兵攻打上之鄉城,城將鵜殿長照被殺,四月四日,元康到清洲城與織田信長達成「清洲會盟」,一同對抗今川;翌年七月六日,元康正式與氏真斷交,並改名「家康」,家康的一連串行動使氏真非常震驚,但與此同時,今川家的危機卻接踵而來,同年末,反義元派的今川一族堀越氏延聯合飯尾氏藉機攻打氏真,但卻被氏真打敗,之後二人向氏真之舅武田信玄求助,但信玄未有承諾,而氏真卻未有為不斷的侵攻大加防衛,轉而向內政發展,永祿八年(1565)七月,氏真頒布免除御用商人松木氏的商稅,翌年三月,下達「五條定書」對寺廟僧侶作出制訂及治安強化令,諸上的政策吸引無數的商人來到遠駿,加快了經濟發展,同時氏真於同年四月三日立下「富士大宮之樂市朱印狀」,成為第一個戰國大名訂下樂市政策,是項政策更使國內的發展邁進一大步,後來也為信長所採用。

可惜,那麼繁榮的肥肉自然吸引敵人的侵占,永祿十年(1567)八月十七日,由於氏真不滿信玄暗中協助叛黨,於是停止運送海鹽予甲斐的政策,致使信玄不得不出兵以保護其命脈。永祿十一年(1568)二月,出兵駿河,氏真在兵力不足下由駿府逃到掛川城,當時逃亡人數由二千人減至最後一百人。但信玄未肯罷休,同年十二月十三日,出兵攻打駿府城,並與氏真大戰於薩埵卡,但氏真勢迅速潰敗,氏真立即請娘家北條氏康出兵援助,但最後駿府失守,氏真帶餘部逃到遠江。

但剛到遠江不久,十二月二十七日,德川家康突襲遠江掛川城,正當家康以為可快速攻下時,掛川城卻在老將朝比奈泰朝的指揮下負隅頑抗,形成拉鋸戰,永祿十二年(1569)三月五日,德川家康親率兵馬與掛川方大戰於城西的天王山,正當戰時正熾,信玄乘機入侵遠江以坐收漁利,家康認為不利,立即向氏真表達和議要求,但五月十五日氏真等已逃到伊豆戶倉城,十七日掛川開城,至此為止,義元的三國霸業已將支離破碎。

氏真到了伊豆後,倚靠其丈北條氏康,但當時的當主氏政對氏真已是不同於其父,五月二十三日,氏真以收氏政之子氏直為養子,把駿河一國讓予北條。自此之後,北條已不再需要氏真,同年十月,氏政與武田定下同盟,氏真不能再久留,遂走到掛川城,但又遭到家康的攻擊,無奈之下又回到伊豆投靠氏政,元龜元年(1570)五月十四日,氏政以爭奪駿河為由,與氏真一同大戰信玄於吉原,但卻戰敗,戰敗後,氏政正式與武田聯盟,同時把氏真趕出北條家,最後投靠了德川家康,居於牧野城並為城主。

投靠家康不久,天正元年(1573),氏真離開並到了京都出家,法號宗闇(完門),在京期間,氏真於天正三年(1575) 三月十六日於相國寺會見了織田信長,並把今川家的香爐「千鳥」送予信長,二十日,於信長面前表現了利害的球技,令信長大為讚譽,面見之後,信長對氏真再不忌憚,讓他生活於京都。

之後,氏真在京都與公卿貴族鑽研和歌藝術,本能寺之變後,豐臣秀吉成為天下人,在京都面見了氏真,由於氏真的和歌等受到秀吉的稱讚,受封四百石為俸。豐臣秀吉死後,德川家康接掌天下,但家康並未忘記氏真,並把氏真送到品川城居住,並尊稱其為「品川殿」受封五百石,成為旗本;慶長十九年(1614)十二月二十八日於品川城病死,結束其可悲之一生,終年七十七歲。氏真得四子,除末子澄存出家及長子範以之外,其餘二子則因德川幕府的命令而改姓為品川(高久)及西尾(安信),而今川氏也由遠江今川氏存續。

氏真雖為庸將,但其內政能力及文化程度均得日本史家、文學家及藝術家所公認,在外受侵襲的同時,國內未有發生一揆,反而領民對氏真非常愛戴,而且樂市政策的提倡的成功,為信長所採用,證明氏真的眼光不俗。文學方面,氏真與當時的名和歌家冷泉為滿交友甚深,而且和歌造詣是當時數一數二,並存和歌一千七百首,是當時的和歌大家。另外,氏真也是好讀書之人,據說曾周覽佛經群書,其蹴踘的技術更是一流,在當時名重一時的。如某些史學所說,氏真或許不是無才,只是一個生不逢時的悲劇人物,又或者是戰國時代的又一受害者而已。